周延儒的脸色很差,眼睛中有火在燃烧。

 当年,朝廷为了剿灭辽东的家奴以及各地的流贼,发布“三饷”。

 可因为江南士绅抗税,所以,大部分税都压在了北方的百姓身上。

 当时北方的百姓们,被这些税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现在呢?当这种事情落在他们的身上时,他们就受不了。

 双标,是形容他们最好的词语。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杨嗣昌站了起来,朝着杨嗣昌走去,站在了周延儒的面前。

 脸上的怒气化为实质,就像是吃人的豺狼一样。

 周延儒看着来者不善的杨嗣昌,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抵在了他的腰间,将他往前推去。

 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张张自信的脸。

 周延儒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挺起了胸膛,直视着杨嗣昌。

 “我的意思是,放开练兵禁令,让各地官府、乡绅都可以练兵!”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除了江南派的官员之外,剩下的所有人,几乎全都一脸惊骇。

 有明一朝,从建国之初一直到朱由榔被绞死在缅甸,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各地官吏练兵的禁令。

 这个禁令一旦放开,就会演变成东汉末年、唐朝末年那种局面。

 各地军阀林立,军镇割据。

 明末的军阀,压根和东汉末年以及唐朝末年的没法比。

 东汉末年和唐朝末年的军阀,基本上都是某地的太守或者是名门望族。

 只要有钱,就能拉出一支兵马,就能称霸一方。

 明朝末年,明廷也让各地练兵,但训练的这些兵马,都属于朝廷,朝廷也往往会派遣官员负责。

 本质上,还是朝廷在某地挑选士兵进行编练。

 至于左良玉刘泽清这些各地军阀,他们的情况还和东汉末年以及唐朝末年的军阀不太一样。

 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军头,他们没有固定的领地,基本上都要在朝廷的命令之下,各地轮换。

 就算能停留一地,这个地方的军政大事,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而东汉末年和唐朝末年的军阀,哪一个不是军政双抓的存在?

 换句话说,东汉末年和唐朝末年的军阀是国中之国。

 说难听点,要是明朝末年,崇祯的胆子要是大一点,直接放开各地练兵禁令,说不定,李自成和建奴早就败了。

 但代价也无法承受,要是崇祯后面自己不能练出一支精锐兵马出来,那他的大明江山还是要丢。

 更可怕的是,一旦演化成东汉末年和唐朝末年的局面,那等待这片土地的将会是“五胡十六国”、“五代十国”等乱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诛心之论!”

 杨嗣昌指着周延儒,唾沫星子横飞,暴跳如雷。

 杨嗣昌以及京城派的人之所以能在金陵为所欲为,就是因为手中掌握着郑芝龙的兵马。

 军权,是他们的资本,是他们在金陵立足的资本。

 要是禁令被废,江南各地开始招兵买马,那杨嗣昌他们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到了那个时候,他杨嗣昌还能像如今这般自由自在吗?

 在场的这些官员没有一个傻子,他们都非常清楚周延儒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陈新甲一个箭步从旁边冲了过来,撸起袖子,指着周延儒就骂:“你还是内阁次辅,这就是你的意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难道想重现五胡十六国,想重现五代十国?”

 “哈哈哈,陈大人,这话就有些诛心了吧?!”

 伴随着阵阵大笑声,一个中年官员从周延儒的身后走出。

 笑容收起,冷视对方。

 这人,便是刚才伸出右手,抵住周延儒的那个官员。

 他叫钱绛坤,是江南一大走私海商,也是江南一大富豪。

 同时在东林党中也有着很大影响力,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上,势力极大。

 当初,孙杰在离开金陵后,钱绛坤用尽各种招数,将魏国公府家残存势力收编。

 如今,他钱绛坤家,已经是整个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手中的钱越来越多,就会产生不该产生的心思。

 有了钱,自然就想要权。

 于是,就花钱在朝中捐了一个官,地位还不小。

 家族势力很大,加上又有钱,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可如今朝政被京城派把持,加上还有郑芝龙他们,想要掌权,就必须另辟蹊径,必须掌控兵马。

 钱绛坤和郑芝龙也有不小的矛盾,作为江南有名有姓的一个海商,每年出海走私,要给郑芝龙上缴一大批钱财。

 要是不上交钱财,那他家的货物,百分百会被“海盗”劫掠。

 每年上交郑芝龙的钱财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这让他怎么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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