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蠢也能猜到那是什么东西。

 煤气罐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城墙飞来。

 阵阵破空声传来,带着死亡的呼啸。

 “嘭!”

 炮弹落在城头上,剧烈的爆炸,将城墙笼罩。

 炮弹落点位置的士兵,被猛烈的爆炸包围。

 被冲击波掀飞,落在城外。

 被破碎的弹片穿刺胸膛。

 被火焰烧灼。

 仅仅一轮炮击,城墙上的守军就被炸死一大片。

 “孙贼,孙贼,啊,救命啊,救命啊!”

 孔衍植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弯着腰往城下跑去。

 城墙上的守军也都是这副模样,全都往城墙的楼梯跑去。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哪里会不畏生死的守城?

 再说了,这种程度的炮击,也没法守城。

 楼梯被士兵们拥挤的水泄不通,孔衍植一时间下不去。

 看着身前的这些士兵,他破口大骂:“一群该死的东西,老子花了这么多的钱,是让你们守城的,不是让你们和老子抢路的!”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翩翩,能从城墙上逃下去才是正理。

 孔衍植心里也很清楚,在这种紧要关头,文人风骨,只是让自己落后,甚至还会害死自己。

 孔家人在别的事情上可能没有什么特长,但是在逃命之事上,全天下的人,恐怕都有所不如。

 不愧是天底下最擅长逃命的人,还真被他挤了下去。

 来到城墙下的他,屁滚尿流的往孔府跑。

 一发炮弹偏离了方向,飞进了城中,落在了他不远处。

 爆炸瞬间将周围的房屋炸的四分五裂,到处翻飞。

 庞大的气浪,将孔衍植从地上掀翻,直接把他炸的七荤八素。

 他的命也大,虽然受了伤,但是没有伤到要害处。

 顾不上哀嚎,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一条腿被砖头硌了一下,肿起一个大包,疼痛之下,踉跄的往前面跑。

 可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依旧很快,跛着脚的他,竟然跑的比普通士兵还要快。

 “该死的孙贼,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心中惶恐万分,心里还大骂不已。

 也只能在心里过过瘾了。

 ……

 曲阜这个孔孟之乡,还是挡不住炮火的洗礼。

 礼仪,不过是强者在暴力之余,用来统治世界的一种工具。

 只有当强者放下暴力,礼仪才能起到作用。

 在炮火之下,礼仪也不过是一句废话。

 能住在城中的人,基本上都是士绅,又或者是那些身家不菲的豪商。

 这些人走出家门,看向炮声响起来的方向。

 那隆隆炮响,以及城墙上冒出来的火光告诉他们,此时此刻曲阜城已经不安全了,孙杰攻打过来了。

 但他们现在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炮火在城墙上炸响。

 这炮火不止在一处城墙上炸响,在四周的城墙上接连开花。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被火炮困在了曲阜城中。

 一个走出家门的士绅看到了朝着孔府急匆匆跑去的孔衍植,此时的孔衍植非常狼狈,他的身上满是黑灰,还有一些鲜血。

 这个士绅急忙向孔衍植追了过去,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孔衍植逃命要紧,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士绅没有追上,又急忙回了家。

 “不好了,孙杰杀过来了!”

 突然之间,一道嘹亮的喊声在城中响起。

 紧接着,如同潮水一样的溃兵从城墙那边涌了过来,喊着各种各样的话。

 城中的士绅慌了,怕了,怂了,再也没有当年的云淡风轻了。

 他们知道孙杰对付士绅的办法,他们也知道一旦孙杰的兵马杀进来,他们这些人的财产恐怕都保不住。

 还有他们手中的土地,甚至还有他们的性命。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优待,将会彻底的灰飞烟灭。

 他们害怕的缩在家中,把家里的下人聚集起来,抵住前门或者后门。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因为整个曲阜城的四周全部都已经被兵马包围。

 他们就是想跑,也没有地方去,不过是在城中等死罢了。

 城墙上的炮火渐渐的小了下去,连绵不断的炮火声,最后也渐渐的消散,城头上的炮火也彻底的消失,趋于平静。

 城中的这些士绅们希望城墙上的士兵守住了,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城门已经被攻破,当然没有必要接着轰炸城墙。

 第三新编军的士兵已经开始了冲锋,他们跨过破碎的城门,冲进了曲阜城。

 一个士绅拿着一根木棒缩在大门后面,他一脸慌张的看向城墙方向,喃喃自语:“这爆炸声已经没了,难道是城墙上的守军守住了吗?还是说,孙贼的进攻已经被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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