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郁闷,远不是财货所能弥补。

 酒过三巡,他喝醉了,在书房中说着胡话:

 “孙传庭,卢象升?呵呵,他们只不过是前明降臣,凭什么身居高位?就连那个什么都不是宋应星,都能身居高位,我堂堂科班出身,先是被发配边疆,后来又去了穷酸中原,现在又来到这里?不公,我不服,不服!”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崔星河起点很高。

 第一批大学生,第一批大学毕业生,天子门生,又是孙杰的连襟。

 能力又强,本事也不差。

 前前后后做了不少事,也证明了自己的本事。

 可到头来,却没能达到他的目标。

 本以为会进入朝廷,去中枢工作,可又被孙杰按在了浙江。

 说起来,浙江是天下富庶之地,但又怎么能比得上朝廷呢?

 孙传庭和卢象升,算起来,只是前明的降臣。

 历朝历代,哪有降臣做到宰相位置的?

 如果只是当个吉祥物也罢了,可不管是文参院和军参院,都是实权部门。

 要知道,追随孙杰最早的人,可不是他们两个,而是秦商。

 崔星河也算是半个秦商人,心里自然也不舒服。

 虽然绝大部分部门都由秦人担任,但最重要的两个职位,却由两个外人担任,时间久了,难免会出现间隙。

 其实这样,崔星河心里也没多少怨气。

 他始终认为,自己作为大秦大学第一届学生,就算现在进不了中枢,以后也能进入。

 可在他来浙江之前,孙杰一番话,将他的未来彻底钉死。

 当时孙杰召见他时,他旁敲侧击的问过孙杰对他的安排。

 孙杰没有明说,但透露出来的意思,让他明白,自己这辈子,恐怕是进不了中枢了。

 从孙杰的话里,他能听出来,孙杰对他的安排是镇守海外。

 这就相当于给他判了死刑。

 他本就是一个功利心很强的人,从读书开始一直到去奴儿干都司。

 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进中枢。

 如今,这些努力全成了泡影,努力的意义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也变得有消沉。

 他心里其实是有气的。

 在他看来,自己这么优秀的人,应该进入中枢,治理国家,而不是去镇守海外蛮荒之地。

 镇守海外,就是变相流放。

 这么多年,去海外的人,基本上全都是那些降官。

 一来一去,内心就出了问题。

 一旦人心不定,便会抵不住邪祟入侵。

 刚开始时,他还能忍受,可时间一长,便陷了下去。

 从他接受第一笔钱款时,就彻底沦陷了。

 后来直接破馆子破摔。

 反正也是要出去,海外那蛮荒之地,哪里有内地好?

 不如趁早捞点,去了那边好好的享受享受。

 在这样的心里下,他坠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