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午后到夜半三更,酝酿许久的雨终于在杨青下山后开始滴落。

 先是淅淅沥沥,一阵滚雷过后雨势骤然转急。

 华山向东三十余里外有座白马庙,此时岳不群应该带着弟子在其中落宿,继而在夜半遭遇袭击。

 救下陆大有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向那里,奈何雨越来越大,四野一片黑暗,不得不放慢速度。

 大雨阻碍视听,直到一条银蛇撕裂长空,照耀天地,杨青才注意前方竟有十几批马与他对向驰来。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

 “前面的可是杨青?”

 三丈外,十几个骑士一字排开,拦在面前。一人开口问询,听声音是个老者。

 “你是谁?”

 勒住马缰,杨青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回答他的是疾驰而来的马蹄和刀剑出鞘声。

 “杀!”

 这场雨中的搏杀来得毫无缘由,然而杨青没有丝毫犹豫。

 催马,拔剑!

 他的剑好似水中游鱼,看似轻松写意,实则迅如雷霆,在与迎面而来两名骑士交错的瞬间,长剑就带着“嗡嗡”颤鸣钻透左手那人的咽喉。

 闪身避开右边抡砸的铁棍,反手挥剑斩断这人后脖颈。

 热血抛洒。

 两匹马拖着尸体在雨中疾行向远方,而杨青已从马上腾身而起,扑向后面的骑手。

 他以长剑开道,在空中撒下片片剑网,与从他下方穿梭而过的众人接连换招,爆出团团火星,连大雨也无法扑灭。

 星火闪烁间,剑光犹如行云布雨的游龙,又像飘忽不定的流萤,在众多骑士间不断穿梭斩杀。

 昏暗视野里,马踏荒野闷响如雷,利刃割肉断骨声如同撕裂布匹,敲碎瓷器,异常清晰。

 然而短短片刻后,所有的响动都随着一人双脚落地声消弭无形。

 又是一道电光自云层探出触手,杨青抬手一扶恰好小跑到身边的黄骠马翻身而上,与对面唯一坐在马上的五旬老者隔空而望。

 “驾。”

 双腿轻夹马腹,杨青像是没有看见那老者,悠悠然地从他身边穿行而过。

 黄骠马不紧不慢地在雨中轻舒马蹄,踏地尾音惬意的像是春日游园,而非亡命天涯。

 嵩山十三太保排名第二的陆柏静静坐在马背上,握着缰绳的右手指节惨白。

 直到身后马蹄声消失,他凝聚于双掌的功力才缓缓散去。

 能在一个照面间将他带来的十几名好手尽数斩杀,这个年轻人的剑,他没有把握接得住。

 几次想过出手,然而最终克制住了,他需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嵩山。

 ……

 “师兄,你怎能对那陆柏说青儿已被逐出华山?又说嵩山可以随意擒杀,与我华山无关?”

 白马庙外,宁中则与岳不群站在屋檐下,争执声在雨中传出老远。

 “他杀费彬的事已被嵩山知晓,华山护不住他。”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杀了?”

 “我能怎样?刘正风的下场你不是亲眼看见的吗?”

 宁中则无话可说。

 隔了半晌,她忽然冒雨朝华山方向走去,“我要去看看青儿。”

 “回来!”

 岳不群抢步上前拉住妻子,“你救得了他吗?”

 杨青远远看着二人争执,又见庙外散落着六七具黑巾蒙面的尸体,轻轻拨转马头,向远方走去。

 他在雨中走了一夜,直到天明雨停时到了一个无名村镇。

 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吩咐小二精心照料马匹,这才拿着包裹进了房间。

 包裹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木匣。

 那是蓝凤凰送给他的千年寒铁。

 一夜的风吹雨打,衣服早就湿透了,而那块寒铁则因为雨水的浸泡显得更加冰冷生硬。

 将衣服挂好晾晒,又让伙计准备了热水,坐在盛满热水的浴桶中微微眯眼,《紫霞神功》的口诀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

 随着口诀流转,他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细微,似有似无。

 冥冥中,仿佛不是坐在客栈的浴桶里,而是在高山之巅,面对东升红日,有条条紫气跨空而来,将他团团围住,又分化做千丝万缕从他七窍甚至周身毛孔不断钻入体内。

 霎时间,杨青只感觉自己被暖流包裹,一股从未有过的舒适与松弛填满脑海,恍惚中忘了时间所在……

 等他醒来时,只见窗外日头西斜,竟然已到了傍晚。

 来时不过是清晨,一番行功竟已过了大半天。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绵绵密密好似源源不绝的内力,在脑海中查看面板,却发现又有了新的变化:

 【姓名】杨青

 【年龄】22岁

 【体质】3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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