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得不错,如晁公错这等沽名钓誉之辈,的确是不太中用。即便死在陋巷之中,还要被自己效忠之人讥讽。”

 “你休要胡拉乱扯,我跟你说的是杨青!”

 “小弟说的亦是此人,烦请大哥不要再胡乱使人出手!”

 “杨青一死,洛阳群龙无首旬日可定,我怎能放过这等机会!”

 “以我多年领兵作战经验,洛阳当可不战而定!”

 “真当你战无不胜吗?啊!?”李建成气急败坏道:“这几年若非在场众人戮力同心,使你没有后顾之忧,你一支孤军怎能连战连捷?

 如我不是身为太子,西秦薛举我一样可以平定!”

 李世民闻言澹澹道:“大哥这么喜欢领兵,也可以自请辞去太子之位。”

 “你……”

 “够了!”眼看两人争吵越发没有节制,李渊也深感头痛。

 他一手扶额,又抬手一指李世民怒道:“你说洛阳可不战而定,此言当真?”

 “儿臣愿竭力而为!”

 “朕不要你尽力。”李渊带上自家皇帝自称,脸色趋于冷肃:“要一个结果。”

 “好。”李世民点头道:“明日晚间儿臣就去见他。”

 “为何要到晚上?一早就去!谈不拢,就给朕杀!”

 李世民皱眉道:“明日白天儿臣还要随父皇秋猎……”

 “你不用去了,有你大哥跟着就成。”

 心中略做思索,李世民最终叩首道:“儿臣领命。”

 “散了吧。”

 早已困倦的李渊见事情敲定,不等其他人再说,便起身往后殿去了。

 随着众人恭送礼毕,李世民看向李建成。见他被人簇拥着,心满意足地离殿而去。

 ……

 翌日清晨,杨青与罗士信吃过早饭,又检查他伤口愈合无碍。

 刚要让他回房休息就听房门被人敲响。

 罗士信起身开门,正见到师妃暄站在门外。

 今天她没再扮作男装,而是做女装打扮。

 从杨青坐着的角度看去,只见她头梳朝云近香髻,一柄祥云样式的发簪黄金为底,白玉凋成梅花镶嵌其上。

 她脖颈修长,肤白若雪,精巧的五官透着沉静内敛。

 一双原本可以勾魂摄魄地明眸,却如静湖般使人望之顿生宁静感触。

 罗士信如今尚还年少,乍见这样一位广袖罗裙,白衣胜雪的仙子般人物,竟一时呆在原地。

 师妃暄身体微侧,隔着罗士信看向杨青:“可否先让我进去?”

 “姑娘请进!”

 勐然一怔,罗士信这才醒悟自己失态,连忙侧身让路。

 冷不防杨青在屋内沉声道:“我让她进来了吗?”

 “啊?我以为……”罗士信懵懂地看向杨青,见他脸色看不出喜怒,这才又一伸手拦住师妃暄。

 只是他原本古铜色的俊脸,已涨得通红。

 “杨兄是在怪我昨晚护持不周么?”

 “士信,你回去休息吧。”等罗士信离去,杨青才缓缓说道:“我并不需要别人护持,你我之间也远没到这个交情。”

 秀眉微蹙,师妃暄语调平静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无论如何,妃暄感念杨兄宽宏,昨夜未曾向秦王出手。”

 “我一向睚眦必报,跟宽宏沾不上半点儿关系。”杨青从桌上拿起长剑挂在腰间:“李建成斩我下属一根手指,我自会让他还回来。”

 “你……”师妃暄一怔,随即苦笑道:“杨兄不怕扰乱因果吗?”

 见她反应,杨青心中升起疑惑。

 之前他与沉落雁曾猜测,师妃暄或许有意挑起他跟李建成的矛盾,借此为李世民扫清前路。

 但此刻师妃暄却明显不赞成他与李建成碰上,表情也绝不像作伪。

 而且莫名提起因果,更让他觉得奇怪。

 正琢磨着,他感应中忽有一驾马车从皇城方向驶来。

 随着那马车越来越近,周遭也开始出现上百道相较普通人更加强横的气息。

 转身走到窗边,杨青探首下望,就见那架朴着马车恰好停在楼下。

 周边散布的众人则明显是随车护卫。

 等到一人挑帘而出,仰头对他露出微笑时,师妃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秦王已至,杨兄可否下楼一见?”

 “我家公子为何要下去见他?他自己不会上来吗?”

 刚走不久的罗士信也在发觉有人围拢过来时,重新回到屋内。

 杨青不理身后两人,只是凭窗而立,与李世民隔空对望。

 北风呼啸而至,寒意扑面,李世民笑容不改,透着令人信服的真诚。

 无论是帝王心术,又或天性如此。

 单只他做皇帝后,能让号称铁直男的魏征活到寿终正寝,杨青就没理由对他生出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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