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落石纷纷,地面如遭飓风席卷,唯有那座青铜大鼎仍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待风暴退去,杨青依然稳稳站在原地。

 而毕玄被劲fēng • bō 及,身体已如离弦之箭,狠狠砸向后方石壁。

 阿古施华亚之矛插在他身前地面,尾端仍在不停微颤。

 “咳咳……你我功法似有共通的地方,可细微处又全然不同。”

 左手扶上胸口,右手撑着身后,毕玄不断咳出大片凝固的血块儿,双眼却死死盯着对面不敢有丝毫松弛:

 “我自创《炎阳奇功》,以神殿炎气洗伐身体数十载。自问体质已如钢似铁,真气源源不尽,你究竟师从何……”

 “自从我在洛阳醒来,能接我上百招的你还是第一个,知足吧。”

 剑尖斜指地面,杨青左手长袖一摆,将面前浮尘荡散:“你我本来没有仇怨,奈何立场不同。

 不杀你,恐怕洛阳今后难安,死吧!”

 长剑震动,烈火升腾。

 毕玄见状单手在身前一抹,也将战矛提在手中。

 就在两人欲做最后一搏之时,大殿中忽而响起沉浑声浪!

 “嗡嗡嗡~!”

 接连不断的震鸣声中,一点暗红从身侧祭坛中央升起。

 杨青闻声侧目,只见那座高耸的青铜大鼎,竟突然缓缓浮空而起。

 在大鼎之下,初到大殿时,曾惊鸿一瞥的暗红炎气正凌空奔腾而起,将上方青铜鼎稳稳托上半空。

 炎气喷发逐渐增强,似乎是想要脱离青铜鼎的镇压。

 可那大鼎离地三尺之后就凭空停住,随即空阔的鼎内喷出暗红炎气,任凭下方“地火”如何鼓动,都不再移动分毫。

 眼见此景,杨青已全然明白之前在甬道中的种种异象。

 红光正是这炎气所散,而那镇压炎气的青铜鼎则让毕玄颇为在意,因此才有裴行俨砸鼎威胁的举动。

 这炎气与毕玄的真气初看极为相似,但气机感应下却又截然不同。

 毕玄的真气似是受此影响,才变得具备烈焰性质。

 但比起这股由地下生出的炎气,终究少了灵性,杨青与他交手许久,也并没有特别感受。

 反而是这地下炎气升起的一瞬,气海中九阳星辰再次疯狂跳动,像是不断催促他上前靠近。

 恰在此时,毕玄毫无征兆地勐蹬身后石壁,身形倏忽闪向中央祭坛。

 此时两人距离祭坛不过五六丈距离,短促发力,他又借助一蹬之势。

 杨青飞身追上时,毕玄也已将手中战矛抵住浮空的青铜鼎。

 “站住!”

 眼见长剑停在眉心三寸,毕玄断喝一声,接着肃然说道:“若论武功,我今日已败。但突厥男儿,不会跪地求生,更不能闭目等死!

 开!”

 言罢他浑身古铜色肌肉豁然绷紧,持矛的双手一在尾端,一手居中,在他巨力加持下,勐地将面前青铜鼎挑飞出去!

 “冬隆隆!”

 青铜鼎翻飞落地的瞬间,暗红炎气霎时冲天而起!

 直贯长空的“地火”冲到大殿穹顶之上,受到阻碍立时沿着顶端往四周席卷而去。

 眨眼间炎气已布满殿顶,又沿着四方石壁向下扑来。

 竟是要将这大殿彻底灌满!

 “我少年时在沙漠中偶入这座圣殿。”毕玄目视炎气横扫殿宇,双眼中倒映的火光将他眼角也一道染红:

 “得这圣火相助,才能练成炎阳奇功。不,应该说我仍旧没有练成,圣火的秘密我至今还没能完全破解。”

 不用他说,杨青也已感觉到充斥圣殿的炎气,并非具有实质的火焰。

 反而更像是身周的灵气海洋,被赋予了生命和特殊的属性。

 被炎气沾染,会诱发自身精气与之相合。

 如果能善加引导,就会与毕玄一样,使之为己所用。

 反之则像是那个突厥男童一般,为其所害。

 只是这终究需要一个循循善诱的过程,像眼前这样的炎气规模,如果被侵袭入体,转瞬间就有精气耗尽,惨死当场的后果。

 “所以你就想拖着我一起死在这里?”

 “不。”毕玄摇头道:“是你自己死!”

 说完他纵身一跃扑进火海般的炎气之中。

 这时炎气在大殿中奔涌肆虐,转瞬已将地面铺满,接着开始充斥虚空。

 但毕玄身处其中,撑开的护体真气却将无穷炎气隔绝在外。

 或许因为他真气本就与炎气息息相关,后者一与他护体真气相触,就又纷纷散开。

 偶尔有几缕侵入体内,也被吸纳转化,无法造成丝毫伤害。

 及至他走到甬道洞口时,再回头去看。

 隔着火海,杨青竟朝他露出一抹古怪笑意:“你是不是误会了?”

 在毕玄闻言愣怔的瞬间,忽见杨青收剑还鞘,随即一手掐动古怪印诀,满殿赤炎立时如同战场令行禁止的士兵,凝固虚空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