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心神,运使符箓与灵仙草生机外泄处相合。”

 耳中传来王勉的叮嘱,杨青凝神在面前的符箓上,维持其不散。

 同时小心催动符箓接近灵仙草。

 等将符箓变化到合适大小,杨青便驱动其小心贴合上去。

 两者相接的瞬间,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为熟稔的感觉。

 好似福由心至一般,自然运用神念拨动符箓上的云纹,使之与灵仙草脉络相合。

 接着左手掐动青木印,瞬间摄拿周遭木行灵气汇聚,为灵仙草补足生机……

 杨青此刻心神沉浸,一旁观看的李敢和王勉却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退出十丈外,远远看着盘坐在地的杨青和站立他身侧的褚灵仙。

 两人身周木行灵气短短一瞬几乎凝为实质,化作蓬蓬葱翠欲滴的光雨。

 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

 “没想到杨师弟家传渊源如此之深,他所使印诀与木灵根简直天作之合。”

 李敢附和道:“的确惊人,很难相信这样的印诀出自凡俗人家。”

 “不然。”王勉摇了摇头:“天地未变之前,天下大小修行宗派无数,无门无派的散修更如过江之鲫。

 有些高人也时平常。”

 李敢点头赞同,刚要再说话,就听远处张雪薇招呼他们过去。

 见杨青仍在施展印法,一时半刻也不见得能成功,于是二人便反身走过小溪朝张雪薇走去。

 两人离开不久,杨青手中印诀没散,双眼却缓缓睁开。

 他身形不动,神念在褚灵仙面前轻轻划过:“如果没猜错,这株灵仙草应该不是天生地养,而是跟师姐有关。”

 褚灵仙这时浑身沐浴在漫天葱翠灵气中,像是十分愉悦,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面上笑容依旧,闻言平静道:“不错,这株灵仙草的确是从我本体上分离出去,因此才会每时每刻都有生机流逝,回转到我体内。”

 杨青没有回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见过万妖锁灵阵中的那条白龙吗?”

 听她忽然提起万妖锁灵阵,杨青想起前两天夜里所见,于是点了点头。

 “那条白龙精魄被锁在阵心,若没有它,这大阵功用至少折损一半。但白龙虽死,可灵智尚存,每次它与万妖一同吞吐外界灵气,反哺太虚山时都在冲撞大阵试图脱困。”

 见杨青静听不语,褚灵仙接着说道:“这大阵存世已有几百年,它当然出不去。可日久年深,谁也说不准它哪天会不会失去耐性,自散于阵中,又或精魄受损难以为继。

 而我,就是它的替代品。”

 “替代品?”杨青微微皱眉:“你是说如果白龙精魄没了,就要用你的精魄补上?”

 “就是这样。”褚灵仙笑道:“我是这世间最后一株灵仙草,但我不想因为未来进了锁灵阵,就使之在人间绝迹。

 所以才分出自己的枝丫,想留下一株。”

 听她说完杨青颇感意外,之前还以为她能在太虚山修行,是有什么辗转曲折的故事,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听师姐的意思,好像并不排斥被锁在阵中。”

 “怎么会排斥呢?”褚灵仙缓缓摇头道:“我还没化作人形时就在太虚山修行,化形后又多受正气宗照顾。

 于我来说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况且进入锁灵阵未必不是好的归宿。”

 “师姐心胸豁达,令人佩服。”

 敷衍着附和一句,杨青不再多问。

 毕竟不过刚认识,且他一离开太虚山今后很可能再不见面。

 “不过此事还请师弟为我保密,以免引起旁人误会。”

 “放心。”杨青平静回应,随即开始专心操持印诀。

 他自己沉浸其中不知时间流逝,再次睁眼时见天色已经暗澹。

 红日西垂,将周遭云海尽皆染成金红色。

 而不远处,张雪薇等人或在小桥上观赏落日,或在阁楼前吃着园中栽种的灵果闲谈。

 褚灵仙也已不在身边,不知道去了哪里。

 “师弟,如何了?”

 王勉见他起身上前几步问道,其余几人也围拢上来。

 “暂时没有问题,不过我道行还浅,这符箓也不知能维持多久。”

 “一时无恙就好。”

 这时褚灵仙从园中露出身形。

 她一身莹白与浅粉晕染而成的罗裙纱衣,步履轻灵曼妙,好似林中仙子:“有劳杨师弟辛苦半天,日后若有变故我再找你也不迟。

 诸位师弟师妹相聚不易,灵仙略备薄酒,请大家与我一起品鉴。”

 众人欣然应允时,杨青澹澹道:“我不喝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