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抚摸着跪在自己面前,悍将孙传的头,哭泣的安慰:“回来就好,回来了,兄弟们就再在一起了。”

 孙传趴在高夫人的膝盖上痛快的哭泣:“夫人,去胡广吧,属下已经为大家打下了荆州,襄阳,得安,承天。放弃河南吧,我们去胡广那个真正的鱼米之乡吧。”

 李过兴奋的戳手:“有大半胡广,再加上大半河南,我们——”

 孙传直接摇头:“您不放弃河南,我就不交出胡广。”

 李过大怒:“你到底是回归闯营还是依旧新明?”

 孙传坚定的回答:“我是闯王的部下,永远是,但我的将士还和新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我们不按照摄政王的安排做交换,我们的四万大军,就再也没有了战斗力。”

 这四万大军,在脱离新明后,一路向西,从河南越过大别山,进入胡广,对兵力空虚的胡广,展开了摧枯拉朽的进攻。将这个胡广熟,天下足的地方,拿下了四府三州五十一县,在那里,和大别山的黄光军互为依靠犄角,站稳了脚跟。

 “不,我们绝不放弃河南这个中原中心。”李过神经质的挥舞着拳头。

 是啊,现在不管怎么说,湖北大部是自己的了,再加上大半河南。那么,实现闯王梦想就再次变得不远了。

 田建秀皱眉摇头:“小闯王,冷静啊。”

 在大顺军里,名义上,中军制将军刘宗敏是闯军第二人。

 后来是丞相的牛金星。

 第四人是太傅宋献策。

 第五是制将军,军师李岩。

 但其实不是。

 大顺政权,真正的第二人,是唯一的权将军,五营总管田建秀。

 他的人品威望,都是最高的。

 在没有后来几个人加入的时候,田建秀是闯军里,唯一一个识文断字的,是李自成真正的军师智囊。

 所以,他的话,现在连高夫人都要听。

 李过大吼:“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放弃这刚刚建设出来的根基?”

 是的,河南这些地方,在被闯军拿下后,就开始让随军的几十万家属,施行承包办法,进行屯田耕作。

 收到了很大的效果。

 今年秋,忠贞营二十万大军,已经不需要向以前那样,四处流动打粮了,而是实现了粮食的自给自足。

 西北流寇,第一次破天荒的在一地站稳了脚跟,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政权了。

 这是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怎么能轻易放弃?

 郝摇旗也道:“尤其,这里,离着我们的家近,只要时机成熟,我们就可以打回老家去。”

 所有的人都存着这个心。

 他们来至西北,他们的根在西北,魂牵梦绕的家在西北。回家,是每一个人的终极梦想。

 田建秀摇头,站起来,指着那幅简陋的地图:“河南这里,其实即便没有王学军的置换请求,也不是我们长久驻扎之地。”

 高一功气哼哼的嘟囔:“当初李岩先生就有经略河南为根基的说法,田先生怎么不同意?”

 对于李岩的叛逃,大家没有人埋怨,因为大家都知道,当时李自成对李岩的态度。

 大家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当时,错在闯王,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好忌讳的。

 田建秀稳重的道:“当年李岩主张经略河南,取的是,可以控制山西陕西,河北,辐射胡广江西,稳定一省,就可控制稳定数省。”

 郝摇旗不服:“那现在还不是一样?”

 田建秀摇头:“不一样。”

 继续指着地图:“我们的北面,是河南河北同流合污的阿济格和洛洛欢部。我们的西北,是满清济尔哈朗部,我们的西面,是已经杀进四川的豪格部,我们的南面,是云贵总督的吴三桂部。

 而我们的西南面,是刚刚杀到的江西三顺王部。

 现在,如果我们再得罪了王学军,那我们就是四面楚歌。

 不说王学军,就是满清那几个王爷,哪个不是兵强马壮,哪个不是我们的劲敌?不要说他们全部来攻,即便一股,我们何以抵挡?”

 这话一出,大家默然无语了。

 说实话,从一片石,被满清追着从山西,陕西,胡广到现在,大家真的被满清打怕了。

 “再说了,河南地势一马平川,我们怎么面对满清的铁蹄?”

 闯军也曾经有二十万的骑兵,只可惜,自打逃离西北后,战马就再难补充,现在大家几乎就是将领有马,一支能和满清抗衡的骑兵,那只存在在梦里了。

 “但退到胡广就不同了。”

 高夫人平静的询问:“有和不同?”

 田建秀回答:“退到胡广,孙将军现在占据的地区,就有西、北、东三面被武陵山、巫山、大巴山、武当山、桐柏山、大别山、幕阜山等山地环绕,可以阻挡敌人的骑兵。而群山环抱里,就是一大片广袤的平原,适合耕作。自古就有苏湖熟,天下足之说。我们就可以真正发展经济,壮大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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