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晟有些担忧的看着张辅,这是他们自陈季扩逃入暹罗之后第一次会和,而张辅却给了他一个无法接受的命令。

 “必须要这么做!”张辅的回答很是坚定。

 “留下三万兵力把手洮江,你走陆路,我走水路,目标暹罗阿犹他雅!”

 “这……是不是有些冒进了?”沐晟还是有些不放心。

 “阿犹他雅已经是暹罗腹地了,我走陆路倒是无妨,就算是暹罗反抗也可以退出来,但您若是走水路,那就要到满剌加那边才能转入沧江,继而朝着阿犹他雅前进。”

 “这若是暹罗想要伏击的话实在是太简单了,一旦真的发生这种情况,英国公您……”

 沐晟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就好像是大明去攻打奴儿干都司,但却要兵分两路,一路从陆路挺进,一路从海上绕道黑水河入海口直接进入敌人的腹地一样。

 一个不好那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张辅也是老将了,按理来说不应该不知道这样做的风险,这让沐晟很是疑惑。

 “看完烧掉。”张辅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交给了沐晟,言语平淡。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是来自于大明应天皇宫的,是盖着大印的纸。

 “这……”沐晟很快就看完了纸上的内容,看向张辅的目光中带着震惊、恐惧,以及些许的欣喜若狂。

 “来自于应天府的补给火药已经到达,届时我将会沿海岸南下,从入海口进入沧江,直逼阿犹他雅。”

 张辅面朝南方,神色冰冷。

 “到时候你在陆路策应,一旦暹罗图谋不轨我将会直接撤离,届时你以火攻牵制。”

 “现如今北风还未过去,风助火势,仅此一击,就足以让暹罗伤筋动骨,甚至是……”

 张辅的话没有说完,但沐晟也已经全然明白了。

 他不知道这命令是谁下的,但纸上那明晃晃的大印他是认得的。

 将军出征在外,只认军令和玺印,不认人!

 与此同时,应天皇宫,乾清宫。

 “这么说,垶儿是让王景弘见机行事,一旦风向改变就立刻出发?”

 朱棣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大儿子,沉声发问。

 “似的,根据垶儿传回来的消息就是这样的,想来他是想着趁此机会截断那些倭寇的退路吧,毕竟朝鲜也是我们大明的从属国,从情理上来说这么做是应该的。”

 朱高炽从袖兜中掏出了一张纸,那是他大儿子让人送给他的信。

 现在的朱瞻垶权利已经很大了,而且身边也没有大明当今皇帝和太子安插的眼线,若不是朱瞻垶特意让人给自家老爹送了一份儿信回来,那估计这爷俩还被蒙在鼓里呢。

 “呼~”朱棣没有接大儿子递过来的信纸,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也是,王景弘的主要任务并不是剿灭倭寇,那就是顺带着的,就算没有这码事他也得在风向改变的第一时间出发,垶儿这么做只是省去了他汇报的时间罢了。”

 “陈懋那边你吩咐了没有?”

 “已经吩咐过了。”朱高炽微微欠身,然后点了点头。

 “儿臣按照爹说的那样给陈懋叮嘱过了,让他在一个月之后出发前往山东,若是日夜兼程,那足以在风向改变之前抵达山东,跟上备倭军随王景弘一起出发。”

 “那就好。”朱棣点了点头,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你回头多注意点儿,我总觉得垶儿这孩子在对倭国的事情上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私情,不然的话他不应该如此针对倭国。”

 “之前他说的倭寇海患以及倭国境内的金矿银矿都是托词,根本就到不了这种程度,他对倭国的恨是发自心底的,这让我搞不清楚。”

 “你这个当爹的多看着点儿,别让垶儿做得太过了,要是真的无法阻止,那就得想法子给他背下来。”

 “趁着我这个老头子还有些劲儿,这些能做的都给他做了吧……”

 乾清宫里,大明的皇帝和太子难得的没有吵嘴,而是相视沉默。

 为人父母者,心可比天高,也可比泥土还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