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得了钱财,自然要与人消灾,号召周围百姓帮忙去阮家墓地,做个衣冠冢。

 阮宜良读诗书,也读史书,又跟随父亲在应天待过些日子,见了不少世面。她没想到周乾做的非常好。

 那些族人也顺从的听着安排阮章荣的事情,有几个碎嘴婆子称呼周乾不仅长的好,还出手阔绰。

 直问阮宜良在应天做什么。

 有几个却觉得她定是给应天大户人家做了妾。

 ………………

 周乾很快和阮宜良进了城,并在城里买了需要用的东西,他顺便买了些衣服和米粮,打算给阮梁氏和阮宜贞用。

 阮宜良苦着脸,看着周乾买的东西,默默低头在心里记账,担忧的想,自己是不是还不清了。

 不远处,一道穿着青色官袍的身影看见人群里的周乾时,微微愣了下。

 “周乾?你怎么在这里。”齐泰骑着马赶过来。

 “齐主事?”周乾盯着他的官袍看了几眼。

 明初有规定,一品至四品是绯袍,五品至七品是青袍,齐泰是六部的主事,也是正六品。

 “周乾,本官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齐泰看到周乾,心里很是欢喜,他很看好周乾。

 在这个时代,能够慧眼识珠的教一名学生,那就是脸上有光。

 “我来这里看望亲友。”周乾看了看阮宜良:“这位,是礼部齐主事。”

 阮宜良道:“齐主事。”

 齐泰看了看这姑娘,又看了看周乾,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亲友在何处?”

 “城外的阮河庄。”周乾道:“过两天就回去了。齐主事是来这里办公务?”

 齐泰笑道:“我已经在兵部做主事了,这还要多亏你那次啊,陛下差我随朝廷前来这里查私钱,那人叫唐浙。”

 “唐浙?就是那个在街上让你跳河的那个。”周乾回过头看了眼阮宜良。

 因为涉及朝廷公务,齐泰并未说太多,只是有些高兴,没想到遇见周乾,等忙完了,可以和他喝上一杯。

 两人寒暄几句,周乾和齐泰转身告别,阮宜良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周乾。

 虽然知道他在皇庄会遇到几个王公贵族,但兵部主事对他如此崇敬,倒让阮宜良刮目相看。

 晚上月光透过树梢,阮家院子放着纸人纸马,周乾只觉得这一幕很是好笑。

 或许阮章荣也会觉得,人已经入土为安,这些宗族让自己的孤女寡母凑钱办衣冠冢,时不时会觉得多此一举。

 周乾将这两天的事情帮阮家安排好,院中不少邻居也都离开回家去,他才独自坐在院中。

 他也不想守夜,阮家床铺实在太少,两张床都窄,躺下去翻个身就会摔下去。

 “东家,为何不睡。”阮宜良坐在他身后的树下,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望着他。

 阮宜贞藏在树后,偷偷的看着周乾,很好奇,很想和京城来的大哥哥讲几句话,问问应天府的糖葫芦是不是比苏州府的甜。

 到了半夜,实在太困,周乾便走进阮宜良帮自己铺的床边,和衣躺下。

 阮宜良坐的笔直,靠在椅子上睡觉,周乾拍了拍床侧:“我们各睡一侧。”

 “不行……这样子……我们是不合礼法的。”

 “噢,我不可否认,你生的很是俏美,馋你是自然的,但是我绝不会在你家这种情况下做什么。”

 “可……可是,不能。”阮宜良缩了缩脖子,身子僵硬的站在屋子中抠着手指。

 “这床一人一半。”

 最后拗不过周乾,她才靠着床沿躺下。

 两人背对着背。

 简陋的屋中,月华从窗户口倾泻下来,两人絮絮叨叨的说话。

 “你们家跟族亲不和睦?”

 “嗯,爹刚中秀才时,村里对我们家很好,后来堂叔在府城做了知县……”

 “呦,族亲还有做官的。”周乾背对着她,笑道。

 “如今……”

 “你妹妹很机灵,和你娘待在这里的话,恐怕你家依旧艰难。不如去应天吧。”

 “去应天做什么呢,住的房子都会是问题。”阮宜良在家里话比应天多一些。

 “该置办一处院子,我总不能在周叔和芸姨家里待着,到时候让你娘她们一起住。我帮她们找事做。”

 阮宜良用手揪着枕头,犹豫的说道:“那……欠你的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你想让你娘生病无药可医,你妹妹在这村庄里连饭菜也吃不到?”

 两人絮絮叨叨说着。

 整个村子已经陷入宁静,时而有狗的叫声,猫打架的声音。

 第二日天未亮,阮宜良走到床尾摸索着衣服,穿好外衣,随后悄然出门,烧热水煮饭。

 晌午时分,衣冠冢葬好,阮氏族亲有几个叔叔伯伯已经来了,站在院子里说着话。

 周乾站在树下,听见阮宜良低声道:“三叔一番好意,宜良和娘亲心领了。爹爹去世的早,家中仅有的便是几亩薄田。宜良虽然是一辈女流,但也是读书识字之人,明白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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