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面钱唐的几句话,众人有些不解,这诗他们绝对没有在前朝之中听到过。

 按道理,如此富有才学的诗句若果作出来,应该会扬名于天下,怎么会落到他一个农户手里。

 众多饱读诗书的官员都是科举选拔的人才,天下凡是出名的诗,他们绝对都会略有所闻。

 钱唐继续道:“老夫敢拿一生的清誉赌,此诗绝对不是一个农户会有的心境,写不出来。”

 此言一出,学宫中哗然,随后变成窃窃私语。

 徐伯看了眼徐妙锦,徐妙锦想了想低声道:“且看看在说。”

 蓝玉最先坐不住,直接起身大骂着道:“你娘老子的,就你这屁事多,别人作的比你好,你便说他抄的,真是可笑至极。”

 钱唐听到蓝玉骂人,红着脸指着蓝玉半天没说话。

 钱仲立刻站出来道:“凉国公,你真是有辱斯文。”

 “娘老子的,我就是有辱斯文,那有如何,老子靠的是上阵杀敌,又不靠斯文吃饭,滚蛋!”

 蓝玉说话就是这么粗鲁,身后的官员也都不敢直说。

 “空口无凭。”夏元吉站起身来摇摇头说道:“钱老,我们这些整日舞文弄墨,又怎么会懂得,田园生活花酒之乐呢。”

 夏元吉望着钱唐。

 钱唐看向夏元吉,夏元吉这个人做事太守规则,刚正不阿。

 所以当下不满自己的话。

 钱唐微微一笑,“这诗绝对是他买来的,以他的能力,老夫坚信,不是他所做。

 还有人看到凉国公在府城到处买诗词。”

 这句话,刘三吾不爱听,“钱老先生的意思是,农户便不配作诗?作出来的都是抄的?未免有些偏见,这首诗很有才华,我们都老了,不如把天地让给这些后辈。”

 这句话一出,翰林院和国子监来的也开始疑惑起来,难道真是钱老尚书嫉恨后辈?

 他们更多觉得,钱唐为人是清廉正直,绝不会胡乱毁了谁的名声。肯定是这个农户先抄诗在先。

 蓝玉急得道:“周乾,你告诉他们所有人,这诗是你做的。”

 周乾冷笑一声,走到钱唐面前摇摇头道:“难道我是个农户,就不配作出这诗来?难道只有士人才可?

 做一首是抄的?那我若是作出更多的来,你又当如何污蔑我?今日我就当为天下人挣回一个公正!”

 钱唐目光微微有些迟疑,随后将头缓缓转开,看着那些名儒:“糊弄别人可以,糊弄我钱唐,你还嫩了写。”

 “糊弄?我写的就是抄的,你写的就不是?那我梦中喜欢作诗,有高人指点,不可以么?”

 钱唐似乎不想与他争口舌,一手负在身后道:“字如其人,诗乃人声。”

 “诗和文章未必指俗世,李白的诗便是最好的例子,你能说李白的诗不符合俗世的,就是抄的?

 我天生便有文赋,可惜做了个农户,不能为士,这有什么不可能!”

 听到此处,有几个人竟然觉得周乾的话很对,因为大明朝的户籍制度特别严。

 “既然你说你有文赋?那便是说自己出口成章了?老夫就是不信,谁能出口成章,句句成名篇,一气呵成?在座的各位谁可以?”钱唐笃定的问道。

 众人皆摇头。他们做不到句句都能成名篇,做不到一气呵成。

 “下官做不到。”

 “学生做不到。”

 “你们都做不到?我可以!”周乾站定看着他们:“都耳朵支棱好!”

 唐伯虎的诗可不止这一首,周乾冷笑着开始吟诵。

 “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长安眠……万树桃花月满天……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周乾念完这几句,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徐妙锦也听的一愣。

 就连蓝玉不懂诗词,这会儿也觉得不错。

 钱唐有些不可置信。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牧童骑黄牛,歌声震林越……山一程,水一程……”

 句句成名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周乾小嘴趴趴的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记得的都丢了出来。

 不远处的刘三吾嘴唇觉得好诗可以记下来,谁知道他写的还没有周乾作的快。

 钱唐眼神有了变化。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写诗的,这简直是大明的诗才。

 夏元吉和刘三吾,黄子澄和齐泰他们也来了,听到诗,只觉得这小子是被农户的身份给耽搁了。

 齐泰喃喃自语道:“这个徒弟是我的啊。”

 黄子澄低声道:“这是我给允炆殿下物色的。”

 徐妙锦此刻嘴巴长的能够塞下一个鸡蛋,但她很快又淡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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