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综上所述,草民认为,当以退为进!”

 韩浩抓住时机一番慷慨陈词,最后大胆做出结论,而后趴伏在地。

 是死是活是富贵还是毁灭,就在此一举了。

 “大胆唐狗,竟敢妖言惑众乱我军心,老子一刀砍了你!”

 “你这唐狗一定是奸细,看老子一刀砍下你的狗头!”

 牙帐兵和乌德兵将领们纷纷怒骂,只是骂而已,并没有动手。

 这让韩浩暗中长吁了一口气,色厉内荏而已。

 “都给老子闭嘴!”

 骨咄禄一声爆喝,牙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叫骂的突厥将领就如同一只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没了声音。

 骨咄禄的脸色变幻莫测,一口郁结挤压在胸中。

 骨咄禄不是傻子,到现在也明白中了唐军的奸计了。

 他恨啊!

 恨弟弟默啜,简直就是吃屎长大的,集合那么多人连李贤的屎都吃不到。

 恨弟弟咄悉匐,也不知道唐人给他喝了什么尿喂了什么屎,导致这么跪舔唐人。

 一直对他攻唐采取不合作态度,到现在还龟缩在狼山。

 恨契苾这些大部鼠目寸光,只顾着自己私利,完全没有将大突厥汗国的利益放在首位。

 这些猪队友,完全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真是带不动了。

 在这一瞬间,雄心勃勃干劲十足的骨咄禄,从内心深处涌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汗,请做决断,迟则生变!”

 又是韩浩,大声地打破了这份令人感到窒息的凝静。

 骨咄禄盯着眼前这个趴伏在地的唐人,喝道:“韩浩,说出你的计划!”

 “大汗,阿凡达部距离这里只有半天路程,可急令他们加快速度前来攻打忻州兵,以此拖住忻州兵。

 忻州兵以步卒为主,他们固守这里咱们无可奈何,但他们要是胆敢出击,大汗就令牙帐兵一举出击予以歼灭。

 阿波达干跟王孝杰对峙,此时一定都知道了这些消息,那么阿波达干必定撤退,王孝杰怀着新仇旧恨必定追击。

 大汗可派一支精骑埋伏,待王孝杰追杀而来时一举杀出,和阿波达干前后夹击可再次全歼王孝杰。

 待全歼了王孝杰,忻州兵若是出击就同样全歼,若是忻州兵不出击,则大汗回军阻击塞外的李贤和各路唐军。

 大汗,只要再次全歼王孝杰部,干掉塞外的唐军精锐活抓李贤,此战依旧以大汗全胜而告终。”

 韩浩的掷地有声,如一把扇子扇开了骨咄禄眼前的迷雾,令他感到豁然开朗。

 没错,胜败尚未可知,一切皆有可能。

 骨咄禄精神一振,斗志重新变得昂扬。

 “传令阿凡达部,两个时辰内必须赶到,否则族灭。”

 “乌谷力、乌廷河,率本部牙帐兵于荆棘岭一线埋伏,不管是从塞外逃回来的唐军,还是出击的忻州兵,一旦出现予以坚决歼灭。”

 “丘里脊、于力,率本部乌德精兵于七棵树一线埋伏,通知阿波达干往这里撤退,一旦王孝杰中计,给老子砍下王孝杰的脑袋。”

 “其余各部原地待命,听从本汗号令!”

 “尊大汗令!”

 各部将领分头行动。

 “韩浩,你很不错,待此战事了,本汗将重用你!”

 “草民拜谢大汗知遇之恩,当肝脑涂地以报!”

 韩浩感激涕零,磕头不止。

 ……

 元珍和王孝杰,几乎是同时得到仆骨部覆灭、河北军尚在抵抗的消息。

 隔河相望的两军,心态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杀胡,杀胡!”

 河南边的唐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此消彼长,河北边的突厥兵,则是人心惶惶。

 元珍不愧是突厥智者,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剧变,沉着冷静,经过一番思索,叫来心腹叮嘱几声,心腹领命而去。

 “各部按照制定计划撤退,各部必须遵守计划,违令者严惩不贷。”

 “谨遵阿波达干令!”

 ……

 “大帅,为何不直接出击,一举击溃元珍部报仇雪恨?”

 各部唐军将领,对王孝杰做出的决定,都非常不解。

 王孝杰沉声道:“元珍跑不掉,狗急跳墙不可逼迫得太急,传令下去,各部必须遵令行事,如有擅自出击者,定斩不饶。”

 “谨遵大帅令!”

 ……

 “停止追击!”

 默啜率部停留在李勇和拉格多多大战的战场上。

 “南牙,怎么不追了?”

 “南牙,再不追,李贤可就要跑掉了。”

 狼牙兵将领们对默啜停止追杀唐军残部,感到很是不解。

 追杀了这么长时间,最恨李贤的南牙,怎么反而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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