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落座,说说笑笑,倒也悠然自得。

 直到天色将晚,才尽兴散去。

 河阳城的雪越来越大了。

 在城南的某个庭院里,灯火黯淡。

 幼婉坐在梳妆镜旁,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轻轻褪去了衣裳,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却泛起无尽的哀伤。

 女子原本干净白嫩的后背,不知何时,却刺上了一朵朵鲜红如血的花朵刺青。

 曾经有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大难临头时不敢言语,出家避难。曾经有人言辞凿凿要娶她,心里却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要把她拉入泥潭,从大将军之女变成教坊司的官妓。

 那些故交,未曾看过她身上的伤痕,却写信来指责她自甘堕落,与小人同流合污,不知廉耻......

 幼婉从未辩解过什么,可看着镜中人身后的刺青,谁又能懂她被人一针针刺出花朵的耻辱?

 而把自己从青楼中拯救出来的人,自己现如今的残花败柳之身,还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配得上?

 夜深了,满心的绝望让幼婉痛苦至极,无法呼吸。

 直到扭曲绝望到最癫狂时,幼婉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心头的位置居然插着一根染血的凤头钗。

 夜色中仿佛有什么人在隐隐低语。

 “世间不离生死内,梦魂多在别离中。残花败柳无归路,空恨此身不是我。荒年不堪一惊醒,诸君弃我竟如何!”

 幼婉拔出了心头的凤头钗,竟然毫发无损。只是望着浓浓夜色,心中燃烧起熊熊的仇恨烈焰。

 “早晚有一日,我要覆灭离朝。终究有一日,我要重塑肉身,只求以纯洁之躯......站在你的面前。”

 推开大门,幼婉紧握着凤头钗走入昏暗夜色中。

 所过之处,阴魔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