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严嵩还是很痛快地抢先答应下来,一脸沉重道:“陛下所赐,臣不敢辞。”

 和珅脸上的肥肉抽了抽,也跟着应下。

 李乾没觉出他俩的异样,带着两人进了紫微殿,有宦官送来了一碟碟精美的饭菜。

 坐定之后,和珅没开始动筷子,而是先望向坐在前方的李乾:“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严嵩本来都拿起筷子了,闻言也放下来,望向李乾。

 李乾见他俩这样,也轻声笑了笑。

 他相信这两人都是知道轻重的,不会把灾民逼迫的走投无路。

 而两人一起去,更是有可能产生良性竞争。

 但李乾就怕一点,一个很小的可能:这两人比着贪,想试试谁贪的更多。

 没办法,李乾对他们的固有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一时间很难扭转。

 今日他们临行前,必须得再叮嘱一下才行。

 李乾望着两人,幽幽叹了口气:“自从那日得知了黄河泛滥的消息,朕这几日食不能安,夜不能寐。”

 “每次闭上眼,一个个无家可归的灾民就浮现在朕的眼前,他们饥饿的哀嚎声仿佛就响在朕的耳边……”

 “昨夜,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直想着这赈灾的事。”

 严嵩无言,和珅也是一呆,心说难不成得到的是假消息?

 陛下没和妃子们在御林苑载歌载舞,玩了一整天??

 李乾面色沉重,继续道:“朕知道二位卿家都是重臣,是干臣,定然能做好赈灾的事。”

 “但大乾并不是只有二位卿家这种干臣,还有贪官,还有蠹虫,尤其是如今的灾区,这种人更是多得多!!”

 李乾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

 两人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起身恭示他训话,同时也在心中暗暗猜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坐下就行。”

 李乾摆摆手:“你们去了,要让那些贪官知道。”

 “钱是永远都赚不完的,但灾民的性命却只有一次。”

 李乾望着两人,冷声道:“当此紧要关头,若还有人贪污钱粮,致使灾民被饿死,田产被大量兼并,耽搁了救灾的大事。”

 “你二人可直接将其解除冠带,押解回京!”

 “朕到时要好好审一审,看看这些人的心究竟是不是黑的!”

 两人一下听出了李乾的意思。

 贪似乎还是能贪的,只不过不能贪的太过。

 皇帝陛下的底线是灾民的性命和本属于他们的田产,更是救灾的大局。

 严嵩当即沉声道:“陛下请放心,臣定然不会让那些人贪去一钱银子!”

 和珅迟了片刻,也跟着道:“臣定遵陛下旨意。”

 严嵩听他没上套,还有几分失望。

 李乾见他们这样,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又拿出一份奏章放在桌子上:“和卿家,朕记得你要去黄河南岸赈灾吧?”

 和珅不知他的意思,只是回道:“回陛下,臣负责南岸,严相负责北岸。”

 “好。”

 李乾点点头,让宦官把那份奏章拿下去递给他,没好气地道:“你看看这中牟知县马济远奏章,严相也一块看看。”

 李乾给他们的,是奏章的原本。而他上次批红的,是通政司的抄录本。

 那天秦桧送来奏章之后,李乾紧接着就让宦官去御史台问了魏征。

 还是专门问的马济远这事。

 魏征很快就差御史送回了一份文书,上面写着马济远劣迹斑斑的往事,还有御史在一年前弹劾此人的经过。

 李乾一看就意识到秦桧没说谎,除非他和魏征合起伙来糊弄自己。

 这马济远就是那种贪无下限的贪官,肯定没跑了。

 李乾其实能容忍贪官,但这马济远非但把他骗了,还让李乾觉得自己丢了大人,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马济远是吧?

 你等着!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下方,严嵩和珅两人凑到一块,很快就读完了这份奏章。

 和珅当即抬起头,义愤填膺地道:“这,这马济远也太不知所谓了!”

 “如今朝廷赈灾的粮食紧张,中牟常平仓明明没有被水泡,他还在这张着嘴要粮食!”

 严嵩也眯着眼睛望着奏章:“此人虎口拔牙,当真好胆。”

 见两人都这么说,李乾也点点头,看来这两人都知道这事,也没装傻,那就好办了。

 他望着和珅,开口道:“和卿家,你去了中牟,便将此人拉到中牟常平仓那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脑袋砍了!”

 ??

 砍他的脑袋?

 和珅严嵩两人都惊了!

 陛下,您不是慈悲为怀吗?您不是心怀万民吗?

 怎么动不动就砍脑袋?

 尤其是和珅,他本来还打算着,要是皇帝陛下对马济远的惩罚太轻,就劝他加重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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