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严嵩与和卿家他们,是否带着粮草到了荥阳……”李乾握着笔管,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钦差出行,不只是他们自己要走。

 还要带着随身护卫的官兵,带着从太仓调拨出去的粮草,当时在京城里准备了三天时间,实在算是快的了。

 只是,这么多人一同上路,还要带着粮草,就不可能走太快了……

 正如李乾所想的一样,严嵩与和珅的确还在路上。

 本来他们可以从广通渠一路向东,从潼关进入黄河,然后从黄河坐船顺流而下,很快就能到达荥阳。

 然而,出征的十卫禁军也是这么想的。

 比他们早三天出发的禁军们早就把京城地区以及附近的大船全都征用了,等严嵩、和珅两人带着运粮的民夫来到河边时,就只能干瞪眼儿了。

 他们只得先走着陆路,同时期待着前方运送禁军的船只赶紧返回了。

 因为十卫禁军也只能坐船到荥阳,后方的运河都处于淤堵状态,他们就需要一路靠着两条腿南下了。

 从荥阳行军到吴国,一天行军六十多里,怎么也得走上两个月左右。

 当然,有一样东西却比将士们的脚程快得多,那就是消息。

 自禁军们誓师之日起,京城的探子就火速将消息发往了吴国。

 如今,十卫禁军齐出的消息早已经在数日之前就到了吴越之地。

 而今的吴国,正是人心惶惶之时。

 先是吴王夫差赐死了三朝元老,极负盛名的大夫伍子胥,将他沉尸江心被人截杀。

 虽然抢尸的人没成功,但也引得夫差大怒,大肆在国中搜捕,搜捕中的种种扰民之举,令百姓们更生怨言。

 第二件事就不仅让百姓们心中惶惶了,连吴国的士兵们都开始惶惶不安。

 因为伍子胥被杀,大将军孙武辞官挂印,离开吴国了!!

 孙武离开吴国后,也就过了半个月左右,又一种消息传开了。

 朝廷已经发了十卫禁军,共三十万兵马,齐出伐吴!

 这种传言乍一出现,就迅速蔓延开来,在吴国引起了巨大恐慌。

 传消息之人说的绘声绘色,朝廷的大军怎么怎么誓师,军威多么雄壮……甚至还有朝廷大军誓师的口号,似乎是“干他娘的”……

 虽然吴国朝堂一直在宣扬,朝廷的兵马不可能到吴国的,可百姓们却不怎么相信。

 偌大的姑苏城上空,渐渐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在吴国得知消息后的几天,越国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越国都城会稽早已被吴国攻陷,如今越军的主力聚集在会稽以南的诸暨城附近。

 诸暨城中心的一座装饰简朴的府邸中,传来一阵又一阵高呼:“我们越国有救了!”

 “大王!我们越国有救了……”

 往日里,一个个举止端庄的大夫、公卿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忘情地欢呼地来。

 三两人狠狠地抱在一起庆祝,有人甚至失声痛哭起来。

 “我们越国有救了啊……”

 越王勾践一身满是划痕的棕灰色皮甲,发丝散乱,脸上脏兮兮的,闻言也长舒了一口气,瘫软在首位上。

 “越国有救了……”

 他捂着脸,喉咙中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呜咽。

 “王上!”

 大夫文种兴奋地跑到了勾践身边:“能有今日之局面,首功当赖范蠡范大夫!!”

 “范蠡……对,范蠡!”

 勾践抹掉眼泪,猛然抬起头,脸上的泥土被泪水一洗,就如同戏台上的花脸一般。

 然而在场的众多公卿却无一人嘲笑他,大家看勾践的目光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这次的吴越之战中,勾践作为越王,每战必然临前,激励士气,与吴兵搏杀。

 前段时间吴国大军突然撤退,只留下小股兵马不断在诸暨城附近骚扰。

 勾践更是身先士卒,日夜不停地在城头驻防,预防吴国大军突然杀回来。

 若是没有他,越国说不定早就亡国了。

 “范大夫呢?”

 勾践黑亮的目光扫过人群,面上带着感动之色:“当初是他劝孤去朝廷求援,又是他九死一生,从朝廷请来援兵……”

 “孤要重赏范大夫!”

 “范大夫他家在城西,此时估计还在路上……”文种提醒的话说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上!王上!朝廷的援兵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勾践面上立即展露出一抹笑容:“定是范大夫!”

 简陋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范蠡原本惊喜无比,可望见场中的勾践和众公卿后却滞住了。

 “哈哈!范大夫,孤和各位大人方才就知道了!”

 “是啊!范大夫的消息还真是不灵通呢……”

 面对这个复国的首功之人,公卿们即便是调笑也是善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