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叫的最凶的宦官一下子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声不吭起来。

 其他大多宦官也目光闪烁,不敢和老太监对视。

 众人向他身旁望去,果然被选中的人都是平日里比较老实的几个,心中这才有了几分明悟。

 老太监冷哼一声后,这才向外匆匆而去……

 紫微殿,和宦官们说话比和外面那些磨镜师傅说话还痛快的多。

 李乾无论提什么要求,宦官们都满口答应下来!

 “陛下,就这么一个筒子?太简单了!”

 “陛下,体这现不出奴婢们的手艺来啊!要不在上面錾个花?”

 “这是陛下的御用之物,肯定还得雕几条龙吧?这活就让奴婢来好了……”

 宦官们的态度让李乾很满意:“近些日子你们往那些磨镜师傅那跑的勤一点,镜片磨多大,筒子打多粗,你们都商量着来,朕也会经常去看你们!”

 “这事儿办好了,朕有赏!”

 “谢陛下!”几个宦官大喜,跪地再拜。

 李乾笑眯眯地望着几个宦官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自己的望远镜更加期待起来。

 当然,他也知道只凭这几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他们能做出来,也不会试验如何达到望远效果,不会组装。

 无论如何,他都得经常往那里跑的。

 ……

 荥阳郡,管城县。

 管城作为荥阳郡的郡治所在,也是整个郡里最繁华的县城。

 只不过因为灾情的原因,如今的管城却是不复昨日繁华,反而一片萧条,大街上到处都有衣衫不整、流浪讨饭的灾民。

 郡守衙门里,荥阳郡守颜杲卿、管城知县王永平正与当地一干士绅欢送和珅和大人。

 “和大人为荥阳百姓带来了一线生机!下官替荥阳的灾民,谢过和大人的恩德!”

 颜杲卿目中含着泪,向和珅躬身行了一礼。

 众多乡绅、官员也心悦诚服地向和珅躬身行礼,脸上满是真诚,再也不见往日里逢迎钦差的那种虚伪笑容。

 “哈哈,都起来,都起来……”

 和珅还有片刻的手足无措,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托起了颜杲卿的胳膊:“本官只不过做了些微末,正是有颜郡守这样的父母官,在加上父老乡亲们的配合,才有如今之局面……”

 “再说了,大堤的事儿八字也还没一撇……”

 众多官员,乡绅却是不听他解释,尤其是颜杲卿,抓着和大人的胳膊就是不放,虎目含泪地望着他:“和大人这借粮修堤之策,当真不知救了我荥阳多少百姓的性命!”

 “下官这几日心忧灾民,夙夜难寐,但当日一听到高山县传来的和大人此策,当晚就睡了个好觉。”

 和珅的胖脸都快笑僵了,正考虑着该怎么回这颜杲卿。

 别说是他和珅了,就算是个普通的钦差到了地方上,当地郡县长官也都得在境内迎接的。

 可他和珅到高山县的那天,这郡守颜杲卿竟然连面都没露。

 当然,和珅也能理解他,毕竟北边还有个武陟县,那里也是荥阳郡的治下。

 去了南岸,就得得罪严嵩,去了北岸,就得得罪他和珅,怎么做都是错。

 还不如哪边都不去,这样还显得重视工作,更有气节一些。

 而颜杲卿就是这么做的,他派人向两位钦差送了信儿,管城的灾情眼中,实在走不开,改日再向两位钦差赔罪。

 和珅对他的选择还是很肯定的,还像拉拢拉拢这个机灵的郡守。

 “颜郡守。”

 和珅笑眯眯地道:“本官来荥阳,就是为了赈灾修堤,此事乃职责在内,又何容退却?倒是颜郡守才是朝廷的实干之才啊!”

 颜杲卿却摇了摇头,抹了把眼泪,感慨着道:“从前下官也这样自诩,但如今见识到了和大人这样的能臣,下官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从前多有传闻,说和大人是什么京城巨贪,尸位素餐!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流言,都是无稽之谈!”

 颜杲卿面上还有几分愤懑:“也不知和大人这样的能臣得罪了什么人,竟被他们诋毁成那样!”

 “若不是今日亲眼见了和大人,下官也要被流言骗过去了!”

 和珅笑脸一僵,下面的众多乡绅、官员也是大汗。

 当着人家和大人的面,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王永平满头大汗,急忙陪着笑替上司解释道:“和大人,我们颜郡守的性子就是有点直率,您别放在心上……”

 颜杲卿却不满地推开他:“希年?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别放在心上?”

 “本官这是有感而发,和大人乃是清官能臣,又如何说不得了!本官不仅要现在说,以后还要与同年们、同乡们说!”

 和珅望着颜杲卿这样,也是哈哈一笑。

 他倒是看出来了,这人大概是真的直,那天不去高山县、武陟县迎接也应该是这家伙的本来想法,而不是什么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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