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的亲戚,那岂不是必然中试……”

 几名秀才下意识压低了音量,脸上同时露出义愤填膺之色。

 “慎言,慎言!”

 似乎是聊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个带四方巾的儒生急忙制止了几名同伴,强笑着开始转移话题。

 “听说今年的能人不少啊……”

 “不错,前日咱们在文会上遇到的那个黄巢就做得一首好诗……”

 他们说得正欢,李乾闻言却是一怔,茶杯端到了嘴边都忘了喝。

 黄巢?

 这是自己知道的那个黄巢?

 做诗做得好……多半就是他了吧?

 李乾头皮有点麻,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怎么了?老爷?”

 老太监见李乾愣住,急忙又端起茶杯帮他续水。

 “不用了。”李乾灌下杯中剩余的水,也没了继续喝的心思。

 他转头望向楼梯口,却不料刚看过去,就和上楼的吕布撞了个对眼。

 “老爷,没事儿了!”

 吕布的大嗓门一下子吸引了那几个秀才的注意,几人轻轻皱眉,但还是压低了音量,凑在一块似乎在商量什么。

 “走吧,先回府。”

 见吕布回来,李乾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黄巢可是能要人老命的,得先派人打探打探他的行踪才是。

 “是,老爷。”

 两人急忙跟上,吕布边走边笑着道:“我都让人去看了,那地方早就没人了。”

 “邢道荣没事儿吧?”

 “肯定没事!”

 吕布大大咧咧地道:“我还让人打听了,最后那些小流氓都是一个个地搀着走的,满身是汗,连棍子都拿不住了,看那熊样儿就是被打的不轻。”

 “那就好。”李乾轻轻点头,笑着道:“既然邢道荣没事就好,你改日再遇到他的时候,可莫要忘了送点钱感谢他。”

 “放心吧,老爷!”

 吕布当即应下来:“我一定去办!”

 走在回宫的路上,李乾想了想,又小声对轿子外的吕布道:“奉先,你再去帮朕打探一个人。”

 吕布一怔,当即凑到了轿子边上,谄笑着道:“义父,您直接吩咐就好。”

 “此人名为黄巢,是这次来京城参加秋闱的秀才。”

 李乾想了想,别万一再遇上重名,便又叮嘱道:“他应当是郑国人……或者是齐鲁那边的人,富有诗才……”

 黄巢的籍贯就在大名鼎鼎的菏泽曹县,但现在大陆块都变了,李乾也不知道曹县应该对应哪个地方,所以只能说一个大概的范围。

 “能找到吗?”李乾隔着黑呢小轿问外面的吕布。

 “义父吩咐的事儿,就算找不到,也得尽力去找!”吕布拍着胸脯表决心。

 “别耍花腔,老爷问你话呢。”老太监在一旁见缝插针,训了他一句。

 吕布瞪了他一眼,随后向轿子里谄笑道:“您放心吧,义父。”

 “这种会写诗的秀才最是好找了,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接着他的语气转为凶狠:“义父,找到之后呢?要把这个叫黄巢的做了吗?保准死不见尸。”

 李乾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摇摇头:“先看着就好,也不用太关注,只要他不跑出京城就行。”

 “是,义父。”吕布急忙应下。

 李乾靠在轿子上,轻轻一叹,记得黄巢是落第举子,考进士不第后才写的反诗,准备回去造反。

 现在想想似也不太远了,今秋八月乡试,明年三月春闱,也就是会试,似乎只有半年了。

 李乾心中泛起好奇心。

 若这货中了进士,那他还会回去造反吗?

 李乾皱眉思索了片刻,还是轻轻摇摇头。

 五岁时就能吟出“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这样的诗,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安分人物……

 皇城,礼部。

 礼部内有四个清吏司,分别为仪制司、祠祭司、主客司和精膳司。

 还有教坊司、僧录司、道录司等部门,明着不在礼部之内,但也归礼部管辖,此外还有铸印局等等外围部门,整个礼部在六部里排名中上。

 当然,最近邻近秋闱,因为筹备科举考试也在礼部的权责之内,主考、副考官的人选一直都是礼部来提名,然后再呈报上中书、门下两省决定。

 所以,这段时间其在六部中的排名也隐隐有上升的趋势,来到礼部跑关系的人越来越多了。

 只是今日礼部来了一名特殊的客人,让众多礼部官员都讳莫如深,只是途径王宗伯的值房时,意味深长地往里面看一眼。

 值房里,王莽一身大红官袍,虬髯乌黑,皱眉望着眼前的秦桧,说话却一点也不客气:“秦相,您应当知道规矩吧?”

 “朝廷六州的乡试考官都已经初步定下,就算秦相想要换人,也得等中书、门下的批文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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