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秦禧端着鱼快步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值房的门被打开,两个身着绯袍、头戴乌纱的官员走了进来。

 “秦相。”为首之人胡子有些花白,面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这是中书左侍郎,王次翁。

 另一人则是一脸方正,胡须短浅,面色发黄,他是中书右侍郎,万俟卨(Mò qí xiè)。

 “秦相。”万俟卨也跟着行礼。

 秦桧面上展露出一抹笑意:“近些日子天越来越冷,家里的炭都点起来吗?可要记着在房里摆上水盆,莫要中了煤毒。”

 此煤毒非彼梅毒,而是指的煤气中毒。

 每年京城中几乎都有中煤毒而死的人,这些人多半不是什么平民百姓,而是达官贵人。

 百姓家的房子密封性不怎么样,有时候还呼呼漏风,这样的房子自然没什么中毒的风险,只是贵人家里的房子就不一样了,密封性好,很容易中毒。

 而秦桧说的在房间里摆水盆,则是《急救方》中记载的预防办法:“房中置水一盆,并使窗户有透气处,则煤炭虽臭,不能为害矣。”

 当然,若李乾在这里,可能还会帮他指出其中的错误来。

 煤气中毒是一氧化碳中毒,而一氧化碳不溶于水,摆水盆一般是没用的,反倒是让窗户有透气处管用。

 至于王次翁和万俟卨两个人,自然是把秦桧的话奉为圭臬,纷纷笑着道:“秦相放心,家里早就准备的万无一失了。”

 秦桧笑了笑,接着道:“方才我去紫微殿面圣时,又替你们向陛下要来了一个好处。”

 这幅“你们占了大便宜”的表情,和方才东暖阁中的李乾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秦桧不是李乾,眼前这两货也不是秦桧。王次翁和万俟卨都是双眼一亮,但前者还是故作无奈地道:“秦相,何必为了我等这么麻烦?”

 秦桧笑着摇摇头:“庆曾,你都不问是什么好处?”

 万俟卨在一旁笑着补充道:“能惊动秦相的,定然是了不得的好处。”

 秦桧轻声笑了笑:“算不上不得了,不过也算不错了。”

 “这次的差事,是今科会试的副考官。”

 话一出口,值房内安静了片刻,秦桧可以清晰地听到桌桉对面两人稍稍急促的呼吸声。

 王次翁手一哆嗦,连茶水都抖出来几滴,万俟卨更是身子下意识前倾了几分:“秦相,果真如此??”

 秦桧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和他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