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其中有些引导、恐吓的手段比较……不是那么正人君子,所以得找个单独的地方来问,送医馆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看着这些守贡院的兵丁们分出人手开始搬人,其他人这才回过神。

 “不要!我没病!别拉我,我要回家!”

 这是回过神来后,面色苍白,不断挣扎着要跑的考生。

 “生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

 药子昂冷哼一声:“你们都已经寒气入体了,再不诊治耽搁了后面的会试怎么办?”

 “十年寒窗苦读,怎能因此一朝而废?都带走!不就是一点药费吗?老夫给你们出了!”

 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一个关心士林后进、大方付出、不拘小节的御史形象一下子就丰满了起来。

 其他御史们纷纷附和,表示就算自己掏腰包看病,也不能耽搁了举子们的会试。

 “这位大人,这是我们家二老爷,他根本没病,能让我们把他带回去吗?”

 这是有人认出了自家考生,想带他回去,这种人还不少。

 “既然有家人来了,那就回家去好好休养吧!”

 药子昂摆了摆手,这里这么多举人,根本就不缺这仨瓜俩枣。

 要是强行留下这些人,闹起fēng • bō 来耽搁了事儿,那就不好了。

 “前边的干什么呢?赶紧让道行不行?”

 贡院里又传来了一阵阵喧闹声,后面的举人已经来到了门口,但这边却依旧乱的离谱。

 兵丁们搬人本来就很麻烦,更何况这些考生还胡乱挣扎着呢?

 前边的走不了,后边的出不来,贡院门口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连包拯也热心肠地帮忙搬起了方才瘫倒在地的考生。

 毕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朝廷的御史,这些考生都需要医治。

 郑冠和颜真卿对视了一眼,前者突然高声对那台院侍御史药子昂高声道:“这位御史大人,您刚才不是还问会试的头道题是什么吗?”

 药子昂一怔,转头望向他。

 其他御史、举子也纷纷将目光投过去,神情不一。

 郑冠却没给他们反应的空档,而是直接高声道:“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

 嗓门不小,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就连后面不断往前面挤的巨人们也是身形一震。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起考试题来了?

 第一批出来的还夹杂着不少自己做完题的学霸,可他们这批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靠着提前拿到的考题才做的这么快。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听了郑冠这么一嗓子之后,不少人都是下意识一哆嗦。

 而在外面,御史们更是炸了锅!

 “是!果然是这个!”

 “泄题了!会试舞弊,违背纲常,大逆不道!”

 “主考官必须要谢罪!”

 “快!快去上表!我御史台要联名上表,定要彻查此事……”

 让浴室门这么一搅和,其他人也纷纷张大了嘴巴。

 许多刚出来的考生惊恐无比,下意识抬腿就要跑。

 等在外面的考生家属们也是脑瓜子嗡嗡响,都在担忧这么大的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家人,贡院门口一时间乱成一团。

 贡院中,王莽和宋朝年本来在监督着考试和收卷,外面的骚乱一阵又一阵的传进来,让两人不禁眉头一皱。

 宋乔年更是心中一突,因为他隐隐听到了泄题两个字。

 “大宗伯,可能是外边出什么乱子了,下官这就去看看,免得打扰了举人们考试。”

 王莽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快去快回。”

 他是知贡举,不能贸然离场,此刻也只能让宋乔年这个副官去处理了。

 宋乔年悄悄松了口气:“是,大宗伯。”

 说完转身快步向外面走去。

 “别跑!”

 “他心虚了!他肯定也买了考题……”

 离龙门越近,宋乔年听得越清楚,他默默捏紧了拳头,脸色铁青,脚下又快了几分。

 “住口!!”

 一声暴喝从贡院里传出来,慌乱不堪的举子们都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转头向身后望去。

 当见到一身绯袍,脸色铁青的副知贡举大人时,许多考生眼前一黑,暗叫完蛋。

 但另有一部分人却目光闪烁,觉得要得救了。

 宋乔年黑着脸,从一众举人中穿过,来到门前,眼神如刀子般锋利,冷冷地逼视着前方众人,声音更是如同九幽寒风一般:“这是什么地方?”

 “冲击贡院!扰乱会试!这是要聚众造反吗?”

 “宋大人好大的官威!”

 药子昂冷冷一笑,没被他的大帽子吓住,而是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宋大人担任今科会试的副知贡举,却让会试考题泄露了出来,如今非但不在考场中好好监考,反倒跑到贡院门口来耀武扬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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