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殿中,皇帝陛下正带着趾高气昂的笑容,下面还有宦官强行按着蔡大人的头,让他写下了屈辱的辞呈……

 蔡京却并未注意到高勋脸上的神色,他也沉浸在了那段回忆中,脸上浮现几分犹豫。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道:“是老夫的那个弟弟。”

 “他给陛下写了弹劾老夫的奏疏。”

 “元度先生?”

 邓洵武和高勋比蔡京还吃惊,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蔡京默然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痛心,过了足足好一会儿他似乎才从痛苦中缓过劲儿来,开了口:“老夫这个弟弟自幼不善言辞,但只有我这个兄长知道,他内心其实非常敏感,对别人的一言一行也非常在乎,只不过会把所有事都放在心里。”

 邓洵武和高勋对视一眼,两人印象中的蔡卞确实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之前在他刑部当了那么久的郎中,除了公务之外,和两人说过的话也没几句。

 蔡京似乎连呼吸都在痛,说几句就要缓一会,此刻继续悲痛地道:“从小到大他也受过很多委屈,但元度却从未与外人抱怨一句,可只有老夫知道,他早已愁成了心结,自己一个人默默的难受。”

 “老夫很心疼他,曾数次要开导他,但都无功而返。”

 说到这里,蔡京的话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可老夫从未想过,他竟然也会对老夫结下心结!”

 “那年半山公的事并非老夫所为,他却将此事记在了我身上,甚至朝野中还有些居心叵测之人故意传说连他被贬都是老夫暗中所为,并且压着他一直不让他起复升职。”

 蔡京的手紧紧握成拳,苍老的面庞上已经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可老夫对自己的弟弟何至于此啊?”

 高勋见状急忙上前捋着蔡大人的后背帮他顺气,邓洵武也在一旁留下了几滴感动的眼泪:“大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了。”

 蔡京抹了抹眼泪,大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他在写给陛下的奏疏中将老夫的短全都揭了个遍,还将之前数次朝堂fēng • bō 全都归结于老夫与仙民、吕材,还有你们二位。”

 什么?

 邓洵武和高勋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也在被弹劾的队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