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李乾确实不怎么见得上赵匡义,但这时候战功就是战功,越是战乱的时候,就越要竖立起绝对的规矩。

 若今日李乾仅凭自己的好恶,就对秦桧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他扣押左威卫军功的事,这必然就是开了个坏头。

 试问若立了功后连应有的奖赏都要打折扣,此后左威卫是否还愿意全心全意为朝廷作战?

 其他各路兵将见了左威卫这等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夺下首个大捷的禁军都是这等下场,又是否会打击他们的信心?令他们裹足不前?

 所以,就算是他见不上的赵匡义,该有的奖赏也绝对不能少。

 此外,最初李乾本想把秦桧的赏格降低一等,比左威卫和边军都要低,以示警告。

 但思来想去,为了顾全大局,还是没狠下心来这么做。

 毕竟这是朝廷派过去总领冀州兵事的主官,他所能依仗的也只有朝廷。

 若李乾这边还给他这种“特殊待遇”,那下面的兵将们恐怕就会以为秦桧没了依仗,以后可能还会更加放肆。

 如果真是那样,秦桧以后的工作可能就真没法开展了。

 李乾一是害怕没了秦桧的约束,左威卫、边军还有后面陆续到达的府兵、禁军、边军等等杂乱的兵马没有约束统合,会闹出乱子。

 二则是怕秦桧再为了重立威严,再使出什么昏招来,万一对下面的兵将压迫过甚,引得人家反抗,闹出内乱来,连带着把战场也拖垮,那就万事皆休了。

 “陛下赏罚分明,兵将必将竭而勇也。”

 诸葛亮在一旁称赞了一句,不过心中却觉得让皇帝陛下如此生气的可能不只这一个原因。

 秦相这军报送上来,若陛下真按照上面所写内容进行封赏,那受到不公待遇的左威卫肯定除了埋怨秦桧之外,肯定还会对皇帝陛下心生怨气。

 平白得了便宜的边军也不见得会感激朝廷和皇帝,反而可能因此心**侥之心,觉得朝廷也就这么容易湖弄,后面更加偷奸耍滑。

 这就是赏罚失喻的坏处。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在秦相的引导下,皇帝陛下亲自造成的赏罚失喻。

 也就是说,秦相为了竖立自己在冀州的威信,把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也拖下来了水,把赏罚不分的黑锅和他对半分,如此情况下皇帝陛下焉能不生气?

 以他的性格,不给别人找点麻烦都算好了,岂有平白帮秦桧背上这么一口锅的道理?

 如今能不行文申饬,反倒赏赐战功,确实称得上是顾全大局了。

 也不知秦相为何会想出这样的昏招来,他先前和皇帝陛下相处了这一年的时间,应当也大致清楚了他的作风吧?

 莫名的,诸葛亮想到一句俗语,叫记吃不记打……

 宫外,炽烈的阳光下。

 王次翁三人出了宫后,相视无言。

 王次翁有心责问他们两个刚才为何是那种表现,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三方本就不是一路人,有不同的意见和立场,他又怎能要求这两人和他一条心?

 但低下头看了看皇帝陛下写的文书,尤其是对秦桧亲兵的赏赐和左威卫一样,王次翁就有些不甘。

 “二位大人怎么看?”

 王次翁转头望向司马光和裴寂,这次事发突然,任谁都没想到去了趟紫微殿,居然直接就定下了结果。

 裴寂的心思似乎已经不在这件事上了,只是道:“陛下既然要让封赏的诏令在日落前出京,那就不要再耽搁了。”

 “还请王侍郎尽快操办,申时送到我兵部,本官就不多奉陪了。”

 说完就转身向南而去,步履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王次翁望着他的身影,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裴部堂有事要忙,本官暂时却没什么急事。”

 司马光却笑着道:“不若就由本官陪着王大人一同去中书和门下,把公文的流程走完?”

 王次翁沉默了片刻,还是拒绝道:“多谢司马部堂的好意了,本官回去与万侍郎用印后,就直接发往门下,想必也耽搁不了多久,就不劳司马部堂跑这一趟了。”

 司马光被拒绝了,笑呵呵的也不再继续坚持,而是直接转身告辞离去。

 另一边,裴寂已经急匆匆地回到了兵部。

 方才司马光和王次翁两人见他什么话也顾不上说,就直接离开,还以为裴寂是受了皇帝陛下的训斥,面子上挂不住,才直接回来的。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在朝中做官虽然要注意面子,有骨气,但也得知道分清楚对象与场合,有错在先还胡乱坚持什么自尊,只会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裴寂当然明白这一点,他方才之所以有些失态,是因为想到了另一件事。

 实际上,方才被李乾责问的时候,裴寂非常懵逼和不解。

 那日同李靖从紫微殿出来后,他和吕胤两人也对皇帝陛下的命令做了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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