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酒杯,炽翼扶著椅背站了起来。除了面色比孤虹红上几分,他也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孤虹面色沉了一沉。

  「实在是抱歉,恐怕要叫你失望了。」炽翼晃了一晃,连忙抓住了身边的扶手。

  「没想到赤皇大人酒量这麽好。」孤虹笑得有些勉强:「说赤皇大人滴酒不沾看来完全是谬传了!」

  「滴酒不沾的都不会喝酒?」炽翼拉松自己的领口,「这样想也太过武断了吧!」

  「是!」孤虹冷冷一笑:「不过炽翼大人你可要记得,走出这个门口才算!」

  炽翼看著经由台阶通往殿外的路程,深吸了口气。刚放开手,他就有些晕眩地往一旁踉跄了几步,直到抓住了东西才止住了没有跌倒。

  「赤皇大人,你没事吧!」

  他看著手里抓住的白色衣袖,慢慢抬头,看到了孤虹得意的笑容。

  「多谢苍王关心。」炽翼定了定神,站直了身子,却刻意地靠在了孤虹的肩上。「看来苍王你是舍不得让我跌倒啊!」

  「你!」孤虹一怒,但想到他是故意,转眼却又笑了:「是啊!赤皇大人你可要当心呢!」

  顺著欠身的动作,孤虹退开了几步。

  炽翼眨了一下眼睛,视线里的一切显得模糊扭曲。他一步一步地挪下台阶,到了最後一级时一个趔趄,引得跟在他身後的女官们惊呼了一声,却碍於孤虹没有人敢伸手扶他。

  炽翼往一旁歪倒,缠进了缚在庭柱上的金色纱帐之中。一阵轻响,他头上的发冠被轻薄缠人的纱帐扯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滚到了大殿的中央。隔了好一会,在众人的注目之中,他终於勉强地从纱帐中挣脱了出来。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站直有些无力的身躯,撩起散落的头发,大片火红的赤皇印记从拉松的领口露了出来,似乎比平时更加红豔的色泽在他异常白皙的皮肤上回绕纠缠,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豔丽之美。

  这一回,别说是女官们,席上的皇亲重臣们也不约而同地脸上发起热来。这赤皇……实在是太过耀眼……

  就在这种骤然多了几分浮躁的氛围之中,赤皇一步一步地走过殿心,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的门旁。终於踏出殿门,他挥开了冲过来扶他的火族侍官,转过身看向殿内。

  「多谢苍王的款待了!」虽然眼前只有一片混乱的色彩,但他完全能够想像得出此刻孤虹脸上的表情会有多难看。

  在张狂的笑声之中,炽翼转身离去。

  「该死!」孤虹长袖一挥,把案上的东西扫落了一地。

  席间众人看他脸色发青,不约而同地把头低了下去。

  苍王大人和赤皇之间的仇怨……看来是倾尽七海之水……也冲洗不去了!

  「大人!赤皇大人!」

  这时,苍王宫外,火族的侍官们追在越走越快的赤皇身後,惊讶地面面相觑。大人方才还步履不稳,怎麽突然之间走得这麽快了?走了好一会,终於走出了苍王宫殿范围之外,在前面的赤皇又突然停了下来。

  「大人!」侍官们也跟著在他身後停了下来。「请让我们扶您回房稍作休憩吧!」

  「不必了!」赤皇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先回去吧!不论是什麽人问起,就说我睡下了,不许打扰!若是有人胆敢硬闯……杀无赦!」

  「是!臣等明白!」侍官们心一惊,连忙伏低身子,恭敬地回答。

  等到他们抬起头来,只看见赤皇飞天而去的背影。

  「大人他……怎麽了?」其中之一问道:「你们可有谁知道大人因为什麽从不喝酒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

  只知道赤皇大人的确是滴酒不沾,可到底是为了什麽缘故……

  炽翼在空中急速飞行,顾不得自己一身狼狈的样子,只想找一个无人的所在。脑海里一个晕眩,让他差点从空中跌落下去。他知道已经压制不住,心里大为焦急。眼角突然闪过一抹光亮,他掉头看去,看到了在树荫遮蔽之中的那个湖泊。

  看位置,那是花园深处的一个角落,恐怕平时也少有人经过,这深夜之中一定没有人会在附近,只要熬过了这一夜……炽翼打定了主意,连忙转身朝那里飞去。不怎麽平稳地飞到那处湖泊上方,他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