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湛的技艺,绝妙的乐器,细致入微的乐曲,女子娴熟宛转的歌喉,完美无可挑剔。就是……不让人感动。虽然美丽悦耳,可是飞天一点都不感动。后来有人出来跳舞,就在二楼围栏那一边小小的平台上,穿着雪白的纱衣,领口襟边上都是细密羽毛一样的装饰,真是漂亮。可就是……觉得呆板。明明是那么漂亮的画面,很美丽的舞伎,交错繁复,技艺高超的舞步,却完全没有活灵活现的感觉。飞天看看周围的人,他们表现出来的也是恰如其分的欣赏和赞许。为什么这样奇怪?为什么是这样刻板如教材范本的表演……其中居然没有一点感情。女子回步旋身,长袖轻纱曼舞,旁观的人适时地赞美。
汉青看着这样的表演也不是非常地投入。飞天拍拍他,”喂,这里的所有艺术,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
飞天顿了一下,不怎么太流利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嗯,技巧完美,但是……嗯,一成不变,总这么温吞吞的,像……”偏头想了一下,”就像太阳晒温的水,不冷不热,总让人觉得没滋味。”
汉青睁大眼,”哎,殿下说得还真对。我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我看过一次楚姿姑娘跳舞,感觉和她们就是不一样。
“老实说,楚姿姑娘去年还为辉月殿下献过舞呢……所以我们才说找歌舞不是好主意,因为最好的歌舞辉月殿下已经拥有了。杨公子的箫音……那真是让人魂不守舍,飘飘欲仙。我说不上来,反正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飞天没有看过,所以尽量让汉青形容来听听。
汉青有点为难,皱着眉头拼命寻找词汇,”嗯,楚姿跳舞的时候很,很灵活,时快时慢,然后动作间有种……哎,就跟、就跟跳动的火苗一样。
“杨公子的箫声……嗯,很空灵,总让人想起一些很美好的事情。
“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那一天听到杨公子的箫声,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不记得是什么地方,但是那里很美,有溪流,有花丛,有蔚蓝的天空和紫色的树林……”
看着汉青那种向往的神情,飞天突然明白了。楚姿与杨行云多了其它人所没有的东西。感性。这里的人都缺的东西。没有激情,没有灵魂。所有的人,简直都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所有的美丽,都是一式的。完美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人人都渴望的完美,成了一种范本,一种习惯之后,激情荡然无存。也许是这里的人能活很久很久,久到没有了激情这样东西。
汉青不解地看着眼睛滴溜乱转的飞天,小声说:“殿下……”
“我想我要送一件……”飞天嘴角扬起来,幸好有遮着脸的东西,不然他类似狰狞的笑容可能会吓坏汉青,”让辉月殿下没见过的礼物。”
汉青表示怀疑,摇摇他漂亮可爱的小脑袋。
“不用怀疑。”飞天心中有强大的自信,”我一定可以办到。”
饭可以多吃两口,大话还是少说两句的好,这是飞天现在的感想。飞天累得像狗无力地趴在锦褥堆里,汉青像泄愤一样替他捏腰捶背。
本来是做梦都梦不到的豪华生活,还有漂亮少年给他按摩,床头立着像天使般温柔美丽的舟总管陪着说话……如果汉青不这么用力拧他,就更完美了。
“您这是胡闹!”汉青咬牙切齿,”这种、这种杂耍不像杂耍,舞技不像舞技的东西,怎么能拿到辉月殿下那里去丢人现眼!”
飞天哀哀叫,”轻点轻点……这不是才一开始么,慢慢地等这些人都练熟了就好了……”
“还有六天啊,怎么练熟!再说,就是练熟了,这种……这种东西又有什么好看?!”
“那个,道具还不齐啊,等鞋子制好了,会不同的……”
“说起鞋子。”舟总管的声音在帐子外面传来,“两百双可能明天还办不齐。”
“不要紧,反正能赶得上生辰庆就行。”飞天懒洋洋打个呵欠,真累死人了。
早上一早爬起来的时候还是浑身舒坦,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对劲。大约是这个身体好久不运动了吧。难以想象这种体格怎么上战场的啊!
“汉青,注意分寸。”飞天又一次痛呼出声的时候,舟总管撩开帐子,说了这么一句。
果然汉青哦了一声,手劲轻得多了。
“舟总管,你坐会儿,老站着多累啊。”飞天指指床边。
舟总管笑了笑,像是春阳和煦,也没有客气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飞天东拉西扯的问问题。“街上的人……”飞天努力形容出自己的感觉,“都很温文尔雅……不过为什么有人却不束发?我还以为这里的每个人都讲究仪容的。”
“殿下……”很简单的问题,舟总管却沉吟了片刻才答:“您和汉青也没有束发,但我有,那是因为我是成年,而你们只是少年。”
飞天扬起头来,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要过一个成年礼,少年才能变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