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闻言神色不为所动,坐在悟道树下不动如山,连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

  陈留衣只得神色讪讪,走到一边,也学楚然的样子席地而坐。他神色坦然,丝毫不见被冷淡拒绝的尴尬和恼怒。这倒是让一旁的荆秋雨对他刮目相看,荆秋雨亦是出自名门大派,自然知道大宗门的弟子素来心高气傲,像楚然这样对他的示好毫不客气的一再拒绝,只怕是要心下恼怒记恨甚至是结仇的。这人倒是豁达大度,荆秋雨如此想到,心中对陈留衣印象不错。

  楚然实在是没那个心思去应付陈留衣,他目光看着前方半空中斗法的林景道君和钟老头,心思飞快的转动。要如何才能在这一众人手中,夺得悟道果全身而退?

  入了宝山空手而回,楚然实在是不甘心,他素来知道自己是贪心之人。但也是惜命的,若是真到了要在性命和宝贝之间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性命,再珍贵的宝物岂能比得上命来的值钱?

  而半空中斗法的两人,钟老头到底是年老气血不足,这老家伙只怕是早到了寿元尽时,这些年来躲在天道法则不全的小秘境中,用秘法吊着寿命。如何能比得年轻气血足的林景道君,数十个回合下来,被落了下风,被林景道君压制住。眼看着不敌,王家的人出手,跟在王行一身边的一个中年修士,手指一弹,一道剑光迸出,朝半空中斗法的二人射去。

  正交战的林景道君和钟老头二人立马分开,林景道君的神色不好看,回头看向王行一等人,目光在方才出手的那个中年修士身上顿了顿,然后落在了主事的王行一身上,语气不悦道:“王家小辈,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袒护与我药王谷有仇的人?”

  王行一苦笑一声,说道:“不敢!钟道长与我王家有旧,还请林道君高抬贵手。至于贵派和钟道长的恩怨,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王家愿做担保,此事了后,必同钟道长一同亲自上门赔罪。”

  林景道君的神色依旧是不好看,钟老头虽顽固但也不是不识好歹,当下就说道:“是我脾气暴躁,伤了你家小辈,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景道君冷哼了一声,却是收起剑,转身回去。

  神色不悦的林景道君看着自家师侄正盘腿坐在悟道树下,仰着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树上的悟道果,一派没心没肺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冲他道:“还不快滚回来!像什么样子!”

  陈留衣闻言,转头,目光看向自家师叔,语气迟疑道:“林师叔……”

  “有事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林景道君心情正不好,语气不耐的说道。

  “我好像……看到了一双眼睛?”陈留衣语气迟疑道。

  “眼睛?什么眼睛?”林景道君说道,然后抬头朝悟道树上看去,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抬头看去。只看见了翠绿如玉的叶子,以及由青转黄灵气浓郁的逼人的悟道果。

  林景道君目光盯着悟道树,蹙了蹙眉,道:“你看错了。”

  “是吗?”陈留衣说道,而后摸了摸鼻子,“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众人脸上神色莫名,眼睛都盯着悟道树看,眼看着悟道果就要成熟,这关头可不要横生枝节的好。

  而坐在悟道树下神色冷淡的楚然,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荆秋雨抬头正好看见他这个眼熟至极的笑容,顿时心下一寒,他这个狡猾的同伙又在算计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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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道果即将成熟,散发出来的浓郁灵气和甜美的香味,引得在场的人莫不是咽口水。悟道果,虽前面有一个悟字,却也是属最末等的道果。修道之人,莫不是渴望得道成果,有哪个是不眼馋想要近在眼前的悟道果的呢?好在不论是王家、姜家还是药王谷的人,都是心性坚定,不至于失态露出什么丑态。

  而就在此时,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却见又来了一群人。看那门派的服饰,“是儒门的人!”坐在悟道树下楚然身旁不远处的陈留衣说道。

  楚然眼底一道光快速闪过,儒门。

  “奇怪,远在京都的儒门,怎么会出现在临海的一个不起眼小城?”陈留衣低声说道,道儒佛三家,三分天下。道门是远古的至尊,道统曾经遍及九州四海,上古之时万仙来朝,何其可怖!后来佛门大兴,道门隐世,佛门香火鼎盛,俨然有天下第一教的势头。再后来,武帝灭佛,佛门退守西方灵山,儒门兴起。儒门以君权神授宣扬皇权而屹立在皇庭之中,俨然与皇权不可分割,在京都建立儒道阁,势力强盛。

  这样一个长据京都的鼎盛宗门,为何会出现在临海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城?便是仙灵谷亦只是一个低末的小秘境,悟道树的出现纯属意外。除非,儒门和他们一样事先得知了悟道树的存在。大约是一千年前,悟道树出现在了仙灵谷,正是因为它的出现,使得这个曾经满是黄沙荒漠的荒芜秘境,繁荣了起来。灵药仙草遍布,肆意生长。不过终归这只是一个小秘境,天道法则不全,所能生长的灵草大多都是中低阶。否则以悟道树的灵气和气运,若是放在天道法则俱全的大世界,必能造出一个人间仙境,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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