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幡麻布,纸钱棺木。一切殡葬用具皆在这个蒙蒙亮的清晨,带着谨慎的小声响,自山庄后门运送到院里。

  

  沈清轩时而陷入无边的黑暗,时而又分明清醒过来。

  虽不能动弹,却将外面的窃窃私语与脚步声都听的仔细。

  他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在短暂的清醒里想着,或有传说中的牛头马面拎着引魂索来带自己上路也未可知。只是他的清醒也是极短,脑中转不了几个念头,又陷入黑暗中。

  就这样糊里糊涂,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极为漫长,抑或极短的瞬间,沈清轩依稀察觉,床帘外的世界骤然静寂下去。

  仿佛永夜之潭,再没有一丝人声。

  甚至连风声都消弭无踪。

  心中惊疑不定,却也没有力气睁眼去瞧。

  沈清轩躺在那里,巴巴的带着些焦灼的努力凝聚心神,倾听动静。

  

  依然无声,亦无息。

  

  沈清轩虽不能睁眼去看,心中却清明。此时父亲绝不会留他一人躺在这处,屋中定会安排几名仆人看护,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仿佛偌大一个世界,只剩他孤零零一人躺在这里,苟延残喘。

  

  正在惊疑不定间,又是一口血溢出唇角,顺着脸颊滑入耳后,先是温热的丝丝缕缕,而后暴露在寒冷空气中逐渐冰凉,宛若一只细小的蛇,蜿蜒在颈项处攀爬。没有人替他擦拭,也无婢女的惊呼,仿佛整个世界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