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信?信了又能怎么样?他除了知道他是妖,其余的一概不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季玖。二十多年来循着一个方向,走到除眼前这条路,再无路可走的季玖。他的身后有妻儿,他的肩上有责任,他是要彪炳史册的季玖。这突兀出来的妖,是他的障碍,是他要跨过去的,要扫荡除尽的障碍。

  季玖摸了一把身下湿润被辱,抬起手来,借着那盏并不明亮的油灯光线,观看掌纹里的红,红的深深浅浅,在光线里明明灭灭,在他眼里,仿佛猩红大缎蒙上眼球,那些无处不在的艳红,泛滥成灾。

  

  心口的位置又一阵阵微痛起来,身后被人泄怒的地方,也仿佛从麻痹中觉醒了似的,传来阵阵痛感。

  季玖翻身坐起,弯腰抓起被抛在地上的衣袍重新穿上,脚步漂浮着走出帐外。四处都痛,哪里都痛,痛到脑仁之后,季玖想出去走走。

  

  刚走出帐外,季玖惯性的看了眼身旁,却微微一愣,本该值守在那边的人却不在岗上。

  沈珏不在这里。

  季玖这时才想起刚刚被他撞破的事,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担心他会宣扬开去,眼下人又不在,这担心就越发浓重,季玖也顾不上身体不适,在营中穿梭着找寻。

  正找着,遇到夜巡的兵卒,季玖抓了个人来问,那人指着营外空地,说看见他出营了。季玖当下便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