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记错。”那女子斩钉截铁的说,“当年总镇嫁女的时候我虽然年幼,但是也记得当时的动静好大的,送嫁妆的队伍都排了半城那么长,可威风了,镇上哪家女子不羡慕啊!只可惜那白家女嫁了没一年,咱们总镇大人就去了,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那女子表情不似作假,许娇容心里隐隐地开始有不详的预感来,她哂笑的道:“哎呀既然这样,那应该是我记错了,你瞧这年纪大了就是记忆力不行。”

两个人后来没再说什么,许娇容从布料店里出来的时候东西也都没拿,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她满脑子都在回放那个苏州女子的话。

前总镇只一个女儿,前些年早就嫁去了扬州。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扬州的那个才是苏州总镇之女,那么素素又是哪里来的?

她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忽然想起了白真和白素一模一样的脸,汉文曾经对白真过度的关注,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白真妹妹,白真白素行为举止偶尔的相似……

许娇容越想越遍体生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快要下来了,如果白素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汉文怎么办呀?汉文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的娘子是个假的,该有多伤心?

她在街上跌跌撞撞的走着,脑子一片混乱,一不小心就撞了个人。她还有一丝理智,慌忙道歉:“对不住。”

被撞的是个道士打扮的人,他原本颇为不耐烦的看着这个撞了自己的女子,但是待察觉到这女子身上的某种气息后立刻转了态度。

“无妨。”他笑着挥了挥拂尘,对许娇容行了个礼。

许娇容见他没什么表示,抬脚就想走。谁料那个道士却拦住了他,“这位女善人请留步,贫道有话有话要说。”

“道长请讲。”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许娇容还是条件反射的应下了,她对修道修佛之人总是很敬重。

那道人甩了甩拂尘,“我观女善人面色发黑,身上有妖气缠绕,可是家中有异?”

许娇容脸一黑,“道长可不能乱说话,我家里没什么妖物作祟。”

那道人笑了笑,“女善人莫生气,这妖物有没有你一个俗家人自然看不到,但是我们修道之人却看的明明白白,女善人怕是被蛇妖缠身了。”

“胡说!”许娇容怒了,任谁被人说家里有妖怪都不会高兴的。

但是她刚说完,忽然想起前几天在金山寺抽到了两只坏签后做的那一夜噩梦中,汉文被一条大白蛇卷住吞掉的画面……

许娇容的脸色立刻白了。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许也是有感应的,那道士再接再厉:“女善人,贫道并没有理由去骗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我看那妖物法力深厚,或许混迹在你家中已经许久了,如果继续让他呆下去,会给女善人全家带来灾祸的。”

许娇容的脸上更难看了,她的内心确实产生了动摇,“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道士又笑了,“贫道法号了尘,在清云观里挂了名的,女善人可以随时去打听。”

清云观在这一带很有名,许娇容有些信了,“那道长可晓得那妖物如何找出来?”

了尘道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瓷瓶,“这瓷瓶中有特殊的妖物,只要让那妖物服下,他自然会现出原形来。”

许娇容看了一会儿,伸手将瓶子接了下来:“这真的有用吗?”

“女善人放心,这药物对凡人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妖物一旦沾染了就会浑身抽搐无力,再厉害的妖术也施展不出来,当场就能显出原形来。”

许娇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药瓶收进了自己的衣袖里,“那道长,你这个药需要多少钱?”

了尘哈哈大笑,“女善人说这话就是见外了,你我既然相遇了也算是有缘,贫道向来以除妖卫道为己任,怎会要女善人的钱财。”

“那多不好意思……”许娇容说。

了尘摇头:“女施主,你若是决定要捉那妖物了可以告诉贫道一声,贫道待那妖物现形的时候将之收服,还你们一个清静。”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告辞。”

许娇容走几步想上前去追,可是那人转眼间就看不到人了。

了尘大师看起来德高望重一副高人的样子,又不要她的钱财,想来也不是那种江湖骗子,而且他说家里的那条蛇妖……许娇容掉头往家里走,凭借她多年的直觉,那条蛇妖一定是白素……

不,不对,应该说是白真。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白素,一切都是白真的piàn • jú 。

许娇容觉得自己要好好盘算,到底该不该下这个药。

刚好下午的时候许仙抱着仕林来玩,许娇容虽然心里前所未有的乱,但是看到弟弟和外甥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在看着仕林和碧莲玩的时候突然想起,倘若,倘若白素真的是白真假扮的,那么仕林是哪里来的?

莫不是仕林也是蛇妖变的?

许仙看着自家姐姐总是在走神,于是好奇的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他一连问了好几次,许娇容才恍然回神,她看着弟弟一脸疑问的看着自己,忙回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发呆,什么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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