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内,徐福听见外面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人可在了?”

  赵高回:“在了。”

  “那便一同前去吧。”

  话音落下,马车便立刻动了起来。

  徐福掀起车帘往外瞧了瞧,正好瞧见那个穿着布衣的男子上了另一辆马车。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徐福只能放下车帘。

  马车慢吞吞地行了一会儿,停住了。

  有下人一路小跑到他们的马车前,“你们是何人?”

  旁边的马车掀起了帘子,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道:“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下人惊了一跳,“邹先生!这是?”

  “这是我要引荐给长信侯的常大商人,这可是长信侯点名要见的。”邹先生慢悠悠地说道。

  下人惊得连忙躲到了一边去,“请,里边请。”

  而坐在马车里的徐福已经惊讶不已了。

  长信侯?!

  那不就是嫪毐吗?!

  嬴政竟然扮成商人,亲自来到了长信侯的府上?

  嬴政掀起车帘,快步走了下去,还眼神凶恶地瞪了一眼那下人。有的人是欺软怕硬的,长信侯府里的下人个个都嚣张无比,但他们遇上更嚣张的人,便立刻规矩了。他们虽然蠢笨,但也知道有的人是得罪不起的。就比如这些大商人,他们可是听说,最近长信侯正焦急地招着这样的门客呢。

  赵高走到马车边掀起车帘,对里头的徐福叫了声“先生”,顿时引得那几个下人又朝这边看了过来。

  徐福端足姿态从里面走下来,倒叫那几个下人看得目不转睛。

  嬴政回头斜睨了一眼徐福,“跟在我身后。”

  徐福不用指点也知道落后嬴政一步,不远不近跟他一起踏进了府门。

  背后的下人发出了阵阵嗤笑,“大商人就是不一样,真会玩儿……”

  玩儿什么?徐福就疑惑了一阵,随后便将疑问抛到脑后去了。倒不是徐福对这方面太过迟钝,而是在见过胡姬之后,徐福便不觉得秦始皇会是宠幸男人的人了。

  那头或许是有人很快通报了长信侯,等他们走进内堂的时候,徐福便远远看见堂内坐着个男子,穿锦衣华服,面孔白净英俊,眉间染着一丝醉意,他懒怠地倚着桌案,模样浪荡不羁。

  不用猜。

  那便是嫪毐!

  

  第23章

  

  等他们走近了,嫪毐才动作缓慢地起了身,随后漫不经心地瞥向了嬴政。

  徐福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嫪毐会认出嬴政吗?

  谁知道嫪毐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了乔装的嬴政,直接落到了徐福的身上,那一瞬间,徐福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嫪毐盯着徐福看了一会儿,最后却兴趣缺缺地道:“原来是个公的……”

  徐福的脸色黑了黑,你特么是个母的么?

  那瞬间,嬴政的脸色也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邹先生低头轻咳一声,连忙出声提醒嫪毐,“长信侯,这位便是您要见的人了。”

  长信侯“嗯”了一声,“安置下吧,晚一些一同参宴。”

  “是。”邹先生点点头,然后将嬴政和徐福一行人请到了一边去。转身离开的时候,徐福还隐约听见有下人对嫪毐说:“长信侯,太后召您入宫呢。”

  徐福忍不住回了个头,顿时就看见嫪毐扬起了得意与嫌恶混杂的表情,他撩了撩衣袍,迅速出了门。

  太后……指赵姬?

  他能听见的话,那秦始皇肯定也能听见。徐福小幅度地转头打量了一眼嬴政,果然,嬴政的脸上闪过浓重的厌恶之色,连眸光都陡然变得黑沉了起来,黑黝黝的眼眸里仿佛酝酿着什么波涛一般,汹涌得令人暗自心惊。

  嫪毐实在不知死活……徐福暗自感叹。不知道秦始皇会怎么样拿下他,记得历史上嫪毐似乎是被车裂的……啧啧,想一想就觉得疼。

  长信侯定期会摆宴邀请其下门客前来共饮作乐,好不奢侈!

  这一次徐福和嬴政便正好赶上了。

  邹先生将他们带到了偏院去休息,徐福忍不住问:“我们被留在这里做什么?”

  邹先生笑了笑,“那长信侯打从来了雍城,便多结交名贵商人,平日里除了待在宫中,便是在长信侯府中作乐,忙得很呢,现下是没有时间招呼我们的。”

  他一个靠着太后情分,才得到秦始皇恩赐长信侯位的假阉,竟然也能强行跻身贵族之流,处处结交?他的野心也太明显了!那些门客也实在心大,竟然敢毫不避讳地与长信侯来往。足以可见长信侯已经猖狂到了何等程度,恐怕很多人都不一定识秦王,却是肯定识得长信侯和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