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忍不住低声问:“我不在的日子里,师兄连个红颜也无吗?”

  下人笑道:“国尉对此道并无兴致。”

  徐福用清冷的面孔,吐出一句话来,“难道师兄好男风?”

  尉缭恰好从府外跨进来,闻言脸色免不了黑了黑,“许久不见,你便是如此在背后言及师兄的?”

  徐福站起身来,半点也不心虚,“师兄。”那话又不是骂人的,他是当真好奇罢了。

  尉缭见着他彬彬有礼的模样,心底这才舒服了些。

  总算有了点儿当师兄的感觉……

  有个总是失忆的师弟实在太糟心了……

  尉缭的脸色变幻了一番,然后才在徐福的对面落座。

  他微微笑了,虽然平日里严肃的脸,突然笑起来,还带出了点儿褶子,“师弟,此次你加冠,不在鬼谷,那便由我来为你主持加冠如何?”

  加冠礼都需要德高望重的长辈主持,尉缭虽为长辈,但徐福打心里觉得,他暂时跟德高望重四字是扯不上的。

  “这……此事我难做主。”徐福很自然地将这个锅推到了嬴政的头上。

  而尉缭的脸色立时便黑了,但人家是秦王,他满腹牢骚也只能憋着。

  “不过届时师兄可以瞧着我加冠了。”徐福顿了顿,像是根本没发现尉缭的不快一样,低声道:“难道师兄不愿吗?”

  “……自然是愿的!”尉缭应道。

  徐福点点头,“那便好,我许久未回咸阳,因而今日特来见师兄一面,见师兄近日身材丰腴,那我便觉心安了。”

  近日身材丰腴???

  尉缭呆了呆,有点受打击。

  但是细细斟酌一番,他感受到了其中徐福的关怀意味。

  师弟不是一向如此吗?为人耿直,不善言辞,他所说的丰腴,定然不是嫌师兄我胖,他只是单纯的关心而已。

  尉缭抬起手,微微捂住胸口,心中感动不已。

  徐福往厅堂外瞧了一眼,时辰不早了。

  “师兄,那我便告辞了,我有些饿了。”徐福很明确地表达出自己想回宫用饭的意思。

  尉缭果然没有拦他,当即便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看着徐福的身影走远,好不容易得到师弟一次关怀的尉缭,久久不能回神。师弟待我还是不错的……只是秦王爱吹枕边风,才会令师弟常对我冷言冷语。尉缭轻叹一口气,回到了府中。

  ……

  可见世间最好哄的三种人。

  一,蠢儿子;二,秦王政;三,俩师兄。

  ·

  不知觉间,便到了徐福加冠这一日,满朝大臣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等他们散值以后,才陡然接到了邀请。

  咸阳宫中行加冠礼。

  那一瞬间,大臣们都以为自己眼瘸了,或者头晕了,或者是耳背了……绝对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秦王的问题。

  但是很遗憾的,等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发现没错,的确是在咸阳宫中行冠礼,而这个冠礼当然不会是两位尚且年幼的公子的。而是徐奉常的……

  他不过是个奉常,不过与我等一样身为秦国官员,他如何就能被秦王如此对待?

  此时接到消息的李斯,也终于意识到了一点。

  不管他在王上手底下如何厉害,他这辈子也不可能达到徐福在王上心底那样的高度。

  想起曾经,自己一心想着王上会如何给予自己优待……还真是有些天真。

  不过这样足以。秦国之中,徐福只有一个,李斯又何尝不是只有一个,他在王上手底下得到的优待,已经比他从前好过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