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徐福在咸阳时,是不是也有这么多的目光去瞧他,但此时这些人的目光都令他觉得心中恼怒。熊义不由得将徐福往自己身旁拉了拉,隐隐有些宣誓主权的意思。

  “我想好了。”李信突然开口道。

  徐福心中又是一惊,李信的声音竟然万分嘶哑难听,他的嗓子是受什么伤了吗?

  熊义拉着徐福一同在他对面坐下,“当真想好了?”熊义冷声问,徐福仔细听,还从中听出了点儿嘲弄的味道。

  “若不想好,我怎会命人去叫你?何况我本也没得选了。我只能选活命。”李信冷笑道。

  “聪明人。”熊义笑了笑,“来人,取绢布和笔来,这可便是你的证据了,以后若你要反悔,那就照样得丢命。”

  “我自然不会反悔。”李信坚定道,只是他的目光是冰冷的,并且毫不掩饰自己对熊义的憎恶。

  徐福蓦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李信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骤然放松了下来。

  为什么会放松?

  下人送上绢布和笔,李信在上写下了一段话,大意便是他今日选择了背叛秦王,他会为熊义潜伏到秦国,杀了王翦,除掉秦国几名大将,若是有本事,他便将秦王身边的徐福也杀了。

  看到这里,徐福不由得道。

  这才对嘛。

  熊义就该是恨他恨不得杀了他才是嘛。

  李信留下这块绢布,若是等他回到秦国后反悔,那么这也依旧会成为他叛国的证据,秦王多疑,见了绢布之后,定然会怀疑他的忠诚,而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李信迟早都得死。

  所以这便是熊义防止李信反悔而做下的准备。

  待到李信一口气写下之后,熊义脸上的笑容便立即浓厚了起来,他命人收起绢布和笔,道:“我会命人为你煎药,半月后将你送回去。桓齮若是未死,到时候我便会要你亲手杀了他。”

  “亲手?”李信冷笑,“你没脑子吗?要杀桓齮那么多方法,你却要我亲手?若是亲手,那我岂不是便容易被人发现?只有不被人发现,我才能杀更多人吧。”

  熊义怔了怔,虽然不满李信骂自己没脑子,不过他还是笑了笑,冷声道:“很好,看来你已经有这个如何杀了秦国诸将的自觉了。”

  说罢,他注意到李信的目光又往自己身旁的人身上瞥去,熊义皱了皱眉,“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李信却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我还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说吧。”想要个什么东西还是很容易满足他的,怕的不是人不满足,而是一个人太过满足因而失去了欲望,俗话说无欲则刚,只有心怀欲望的人才是有弱点的人。

  徐福本能地心觉不好,等反应过来。

  果然,李信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他。

  “我想要他。”

  熊义的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他冷笑道:“做人莫要太过贪心才是。”

  李信笑道:“怎么会?”他双手撑住面前的石桌,身子前倾,那一瞬间,身上的气势竟是盖过了熊义,“难道这女子不是你府中的舞姬吗?哦,就算不是舞姬,我要个女子,不过分吧?”

  此时七国之中,许多出身低下的女子都被视作货物。当初赵姬便是被吕不韦当做礼物,送到了秦异人的身边。所以这样的行为,并不少见。李信的要求的确是无可指摘的。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他要为熊义做的事,与这相比,显然不值一提的。

  但是熊义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

  好不容易能遇到一个这样的女子,他怎能就此拱手让给李信?那瞬间,熊义看着李信的目光几欲喷出火来。

  “怎么?熊义公子只会要求我,却连这点让步都不肯做出吗?若是此时我要反悔,信陵君会如何看待熊义公子?那赵王又要如何看待熊义公子?”李信突然间耍起了赖。

  熊义咬牙切齿,“你不要你的性命了吗?”

  李信摇头,“我就看上这个女子了,若是不能给我。想来你也没什么诚意,谁知道你会不会后悔杀了我?“熊义气得差点喷出血来。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突然间却转了想法。这会儿熊义又后悔了,他不应当将赵姑娘带来的。赵姑娘容貌出众,也的确少有人能对她的模样不动心。李信实在可恶!

  熊义隐下眼中的阴翳之色。若等到他没了作用那时,看他如何处置此人。

  定要扒皮拆骨。

  而李信已经不打算再与熊义说了,他起身往徐福身旁走去,抬手就想去勾徐福的腰。

  “你做什么?”熊义暴怒,感觉到自己的领地被侵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