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却依旧不卑不亢,朝着嬴政谢了恩。

  徐福暗暗摇头。

  督修水渠辛苦归辛苦,但却是利民大事啊!若是在他去了之后,郑国渠便修好了,那李信得的可就是大功劳。

  估计嬴政也并未想到此处吧,只一心想着先让李信去受折磨了。

  小朝散后,李信也并与周边的人交谈,他一副独来独往的姿态,快步跨出殿门,紧紧追上徐福。

  尉缭见状不妙,忙也跟了上去。他虽不喜欢秦王,但这个小子他更不喜欢啊!若是因为他,师弟与秦王的关系遭到了破坏,那就实在太坏事了!他非得剁了此人不可!

  国君一怒,伏尸百万。

  李信可不要乱来!

  尉缭思绪乱飞间,李信就已经追上了徐福,“庶长近来可好?”

  “没了李将军将我往外拐,自是好的。”

  尉缭一凑上前来,便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心中大惊失色。还往外拐?这还了得?李信怎么这般没分寸?这样的人,竟也能领兵打仗!竟然还把韩王俘虏了!韩国的防卫都是屎吗?

  李信面上依旧不见尴尬之色,他只是朝着徐福“啪”一下屈膝道:“那日之事是我鲁莽,时日已久,庶长还不肯原谅李信吗?”

  徐福被他吓了一跳,其他大臣已经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了。

  他们活生生成了个八卦桩子。

  “……李将军到蓟城救我,便是两相抵消了。”

  李信站起身来,突然道:“……不、不必如此。庶长会到蓟城,本是因我而起,两者如何能抵消?李信欠庶长的,来日再还吧,庶长若不原谅,那便不原谅吧。”

  徐福:???

  李信让自己别原谅他?这什么神一样的脑回路?

  徐福实在是想不明白。

  “李将军既有害了人的自觉,那为何还要往庶长跟前凑?李将军还请速速离去,勿要在此碍人眼了。”尉缭总算走到了两人的跟前。

  旁边路过的大臣闻言,暗暗摇头。

  国尉说话还是这般扎人啊。

  那李信也是一怔,大约是没遇见过尉缭这样的人。

  徐福将尉缭往后拉了拉,生怕他一激动,将李信给揍翻在地,“去吧。”这两个字摆明了是对李信说的。

  李信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尉缭,竟然还满眼战意。

  最后碍于徐福站在这里,李信还是乖乖出去了。

  尉缭环视一圈,其他人忙收起了八卦的神色,也紧跟李信之后匆匆离去。待他们离开之后,尉缭才对着徐福道:“此人可是仰慕于你?”

  “……可能吧。”

  “你既与秦王为情人,自然便不能与他人暧昧,不然你与秦王间,吃亏的便是你。”

  “我知道……”

  “此人甚是鲁莽,不知半点礼数,行事随心所欲,不堪大用!”尉缭皱起眉,神色极为不悦,就跟当初刚认识了嬴政一样,恨不得将嬴政从头骂到脚。不过近年来,尉缭也知晓自己的相面术是比不上徐福了,于是才没有揪着李信那张脸又骂起来。

  “他的本事不可小瞧,正是如此,我才觉得此人不能随意丢弃,丢弃实在可惜。”

  尉缭冷哼道:“何处需要他?若是有蒙恬,哪里还轮得到他?”

  徐福眨了眨眼,“……师兄今日竟是不骂蒙恬了?”

  尉缭脸色难看,道:“李信比之更为可恶。”

  原来只是因为有对比吗?徐福将尉缭扫了一眼,点点头,不置可否。

  教训完师弟的好师兄心满意足地挥挥手,“去吧,谨记着勿要与旁人走得太近就是。”

  徐福点点头,“好,师兄下次记得离我五丈远。”

  尉缭憋红了脸。诶?他这不是为了师弟好吗?

  徐福本也只是开个玩笑,他转过身,嘴角就忍不住带上点点笑意了。

  师兄与蒙恬,倒是有趣得很……

  徐福慢悠悠地往嬴政处理政务的大殿而去,进门他便见嬴政微微皱眉,面色不虞。总不会是因为李信吧?徐福走上前去,却见嬴政跟前跪了一人,那人倒是与嬴政的面色截然相反,他是面带喜色的。

  见徐福进来,嬴政冲他招了招手,道:“方才传来的消息,赵国地动了。”

  徐福有些惊讶。

  难怪这传话来的人面带喜色了,敌人遭殃,不就是我方的幸事吗?

  不过思及遭殃的是百姓,徐福到底还是没有笑得出来。

  “王上忧心是为何?”

  “赵国地动之处,有部分与秦接壤,寡人忧心秦国也受到牵连。”

  “可用地动仪测过了?”

  “并无响动。”

  “那便命人送到那地去,令当地官员严加注意地动仪的反应,若是稍有动静,便及时撤离。”

  嬴政犹豫一下,道:“赵国无地动仪,更不似寡人身边有你,经此地动后,必然国力大减,寡人欲派蒙恬夺回上党。”

  上党……便是韩国不肯降秦的那个地方。

  “王上若觉可行,我自是支持的。”嬴政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但同样的,秦国军队在行军途中是否会遭遇地动,谁也不得而知。

  “若令蒙恬前往,扶苏必然跟随……”

  徐福总算明白嬴政真正的忧虑在何处了,“可是忧心扶苏?”

  “不错,他年纪毕竟还是小了些,寡人是不欲让他掺合进这等事中来的,但这几年扶苏也不知为何,一直想要寻个机会随蒙恬上战场,说是要磨砺一番,今日见过战场的惨烈,他日才能知寡人统一的不易。扶苏这般懂事,寡人自也不好拒绝。”何况嬴政的心中本就对扶苏寄予着厚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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