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远正巧在那一天傍晚来了。负责看管的女人知道真相也不敢说出口。

院长不敢说假话,她是知道顾宁远只有十八岁,可他却不像个十八岁的人,沉稳冷静又气势惊人。

这件事归根究底是由于福利院里管理不当,还利用孩子赚钱,并不是什么能光明正大说出口的事。老太太遮遮掩掩,好不容易说出口,额头上的冷汗都汗湿了鬓角。

她讪讪地看着顾宁远,希望能就此揭过。

“这件事还没说完,”顾宁远抬头,声音冷静而克制,“院长,你还没有说这件事之后的怎么处置的。”

“这……”院长终于忍不住倒退两步,十分为难,“他们,那些孩子,毕竟也只是小孩子,不太懂事……”

“这个‘小’字,院长怕是用的不太妥当。”

顾宁远打断她的话,指着刚才为了说明情况而拿出的花名册,折着角的几页上分明清楚的那几个人写了年纪。

一个十一,一个十四,剩下的都是十三。都比沈约要大上不少岁数。

院长忙点头称是,良久才接着道:“惩罚吗?院里的老师已经罚过了,给了他们教训,关在小屋里饿了几顿饭。现在还在抄书,他们,他们大约也是知道错了……”

大约是由于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失不见。

顾宁远皱眉,“这可不太妥当。才这么大的孩子,不能用上体罚。”

老太太落了一滴冷汗,喏喏地应了一声。

顾宁远的指尖摁在那几个人的档案上,仔仔细细地又看了几遍,指着下面的一个表格,又对着前面的解释的文字问:“这是记录他们在院里的情况的吗?”

院长瞧了两眼,点点头,顺带解释道:“这是他们的档案,以后出了院都要带出去的,很要紧。”

顾宁远思量了一会,眼眸一暗,“这么多天了,他们伤人的事还没记上去?”

就像是刚才说的,这份档案十分重要,基本就记录了这些孩子在院里的成长生活,上面写的东西都是要伴随着他们度过一生的。

一个打人甚至伤眼的经历,实在是太难看了。

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把这些事记下来,也起不到警告的作用。福利院里虽然打骂孩子让他们赚钱干活,却不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只有成年人才会知道,薄薄的一层纸上写的那几句话有多么重要的作用。

“伤人总是要得到惩罚的,”顾宁远盖棺定论,轻描淡写道:“不然怎么能算得上教训呢?”

老太太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亲眼看着福利院院长把相关信息都填上了,第一件事才算是圆满地解决,顾宁远总算说起了第二件事。

“顾少爷是说,”院长小心翼翼地问,“把沈约在院里所有的信息都抹点,就当是,没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