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年前陛下命这四位大人修缮前朝工史,这四位大人却不慎损毁了其中的治理河道一卷……”沐恩太监提醒。
建元帝记起来了,后来他们虽及时补救,将旧籍修缮完好,但却仍少不了在考核目录上被划上一道。那这样便麻烦了,他问道,“朝中还有哪些空缺?”
当然一般出现这事,吏部就能给解决了,在另一本奏章上,吏部的官员调遣建议上便有顾淮的建议去向,不过此时建元帝是想给尚止展示下应如何施恩于人,便亲力亲为一次。
“前大理寺右寺丞窃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以致玉毁椟中,月前陛下已夺其官。”尚止在一旁回道。
大理寺右寺丞,正五品,数月前奉命查敬候强占佃农土地致数人死亡一案,竟因私怨草草结案,冤污敬候致死,后被嫁为兴伯府孙媳妇的敬候嫡女一纸诉状告至宗人府,区区五品官员竟敢冤枉爵位人家,宗人府与大理寺大闹一场后,这位右寺丞的下场是贬谪云贵,但能否安然到达,却不是别人能为他考虑的了。
建元帝沉吟一番,他自然不是在思虑那月前旧案,“连擢两品……”
尚止静静地看着建元帝。
“……擢顾淮为大理寺右寺丞!”
作者有话要说: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又“胸有沟壑心怀苍生”顾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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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那厢有睿亲王神助,顾淮的升官大道敞亮非常,但这厢的顾淮却还是丝毫无所觉的,而系统又崩溃重启中。此时他正为眼前的局所困扰,并不知他的命运在半日之间,已经在两位天子宠爱之人手中颠倒了个来回。
卫国公府内,东苑杜姨娘的院落主屋里,顾淮思索着,那幕后之人大概知道自己有些鉴别字法的手段,知道一封完整的书信太容易暴露,干脆泡泡水,糊成团了。就剩下顾淮的一方手帕,浣衣房里就能找到。
至于顾淮是杜月孩子他爹的猜想完全无稽之谈,顾淮并不打算说明,他非圣贤,岂能想象得到有人能那般颠倒是非,一句话掰成三句来说,他差点成为强占庶母的无知之徒呢。
此时的他内心对素未谋面的惠贵妃不免高看一眼,若一手搅乱此事的朱嬷嬷为其所派,那其御下之术实在不可小觑。对于今天这场闹剧,他认为唯一实在不可理喻的指控,乃自己是推杜月下水的嫌犯。
这点不解释清楚,经现在屋里这么多张嘴往外一传,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在大尚的风气之下,许多男人都有风流事无下流的想法,与父亲妾室通奸,在许多人眼中还不算罪大恶极,但谋害他人,却是万分不可饶恕的。
这府中杜家人一手掌控了多少张嘴,分分钟就能传到御史那边,而御史一张嘴,闹上刑部或者大理寺,查回卫国公府内时,杜家人把证据一处理,顾淮一万张嘴都说不清。
顾淮思考着该怎么解开这个局,门房那时虽然看到他出门了,但卫国公府的大部分下人包括门房都是杜姓奴,断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或者,自己该去寻那位“大兄弟”证明自己的不在场?
这时,一人的声音倏地响起,“那手书,为鄙人手笔。”
众人的视线立即集中投向了某一处,说话的是一名身着官服的儒生,束冠蓄须,看起来十分风雅。
——正是顾世安。
顾淮一顿,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为自己说话。
顾世安今年已过不惑,年四十有四的他却仍是一副俊朗儒生模样,此人蓄着十分风雅的长须,端的一派文人风流倜傥。他此时似乎是对自己爱妾屋内竟然这么有多人而感到不解。“鄙人私以诸位是为探望月娘而来,却不知诸位这一番折腾是为了窥得一眼鄙人书予月娘的闺中手信,甚至以此言及吾儿与月娘私相授受,鄙人实在不敢苟同。”
顾世安这一开口,众人皆喏喏不知如何回话。卫国公府内目前虽是二房为盛,但顾世安为嫡出长子,在二房未确实争得国公世子一位时,顾世安便是世子的第一候选人,他的地位在府内自然不是顾淮这种爹不疼母又疯的破落孙子可比拟的。
他一开口,那些想插一嘴落井下石的下人们都立即熄了心里头不好的念头了,毕竟是在姓顾的人家府里混的,万一顾世安袭了爵位,他们这为外姓杜家人卖命的可就是一不小心把自己退路给卖光了。
老夫人没想到顾世安会参和进此事来,她也算看着顾世安长大,自小这人便是个书呆子,整日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当年他参加科举考中一榜进士时老夫人还担心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人进了国子监那个清水部门一待就是二十多年,顶天了混到国子监祭酒,也不过四品官员。她便未将此人当做威胁。
却没想到今日这个老书生还知道开口维护亲儿。老夫人正想给他干脆扣上一顶“怜惜名声满口胡言”的帽子,却听顾世安又开口了,“月娘如今需要静养,恕鄙人无法招待诸位了,诸位请回吧!”
“那是老身的侄女!”老夫人敲了敲拐杖,怒道。
“月娘既已许鄙人为妾,出嫁从夫,月娘之事便为鄙人之事,也是大房房内之事,便不劳二娘挂心了。”顾世安淡淡的一句“二娘”将老夫人身为扶正继室的脸面剥了个通透,她脸色一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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