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做出行为最有可能的是惠贵妃,毕竟她把持后宫十年,能得知这些事情绝非难事,但如果两件案子为同一人所为,那么相较之下,第一天的案子太粗糙了。”而且从当初惠贵妃设局利用杜月一事和拦截包知先奏章一事上可以看出,惠贵妃还真不是善于使用此等连环技的人。
尚止垂下眸,并没有说话。
“那么,宫中是否还有一股力量,暗藏在深处无人知晓?我想多年来这股力量潜藏如此之深,所谋必定不浅。”顾淮拍案定论,“而今惠贵妃失势,风云变幻,底下的人也该按捺不住了。”
而他,也要按捺不住了。他紧紧地捏住手中的笔,在虚空中描下两个字。
顾略。
“……”尚止抬眼看着顾淮,眸色深不可测。似乎感受到了此时顾淮的心情,他将手盖在了顾淮手上,“你打算先对付顾世平一家?”
顾淮回望尚止,“我想从顾瑀下手。”
于此时的他而言,老夫人和小杜氏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角色,这些后宅妇人不过是依附着男人的菟丝花,没了攀沿的大树,枯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用后宅的手段直面这几人,着实浪费表情,因此顾淮并不打算去见那几人。
顾瑀在通政司,而他的直系上司还有求于自己,这不就够了吗?
顾瑀今年二十有三,十年前的他十三岁,记事早就清楚。若顾略之死确为老夫人和杜璃玉谋划,顾瑀不可能毫不知情。
顾淮情绪渐渐波动起来,手中使力,毛笔竟倏地折断了。
尚止连忙拿起他的手,仔细观察,担心毛笔断头处有细小的木屑扎坏顾淮的手。看着尚止稚嫩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顾淮竟忽然心头一动。
还未等他理清心中所想,游吾的声音便十分煞风景地出现了。“哈哈哈哈哈,哎呀,亲密接触啊!哎呀呀呀——”
顾淮:……
禽兽,尚止只是个孩子!顾淮心中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游吾还是自己。
他暂时抛掉繁杂的心思,倒还能跟尚止开起玩笑来,“尚止,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你开俸禄,就是不知道如你这等贴身护卫的俸禄该予多少纹银?”
尚止检查完顾淮的手,确认没受伤后,默默地站回矮凳上,继续以比顾淮微高一头的姿态俯视他,“我家产尚足,不需要。”
想了想睿亲王的封地,顾淮沉默。
睿亲王自然是财大气粗,他凑过去,“可是王爷一直给我当打手,岂不是误了事务?”
看着顾淮离自己那么近,尚止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也无法一直了。”他顿了顿,“昭勇将军即将回朝,我将行监军之职,前赴西北。”
顾淮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
☆、 第47章
这是顾淮到通政司走马上任的第一天。
卯时:早朝开始,早朝内容如下——
工部尚书表示夏汛将到,申请资金修固堤坝;户部尚书本月第十次哭穷,回应表示国库无钱,无法拨款;
兵部请求拨付去年的军饷;户部尚书本月第十一次哭穷,回应表示国库无钱,无法拨款;
刑部传达百民血书,求陛下赦免一与奴籍女私奔的民间大善人,礼部直接回驳,此有悖三纲五常,简直为人伦丧尽!
吏部呈交了国子监举荐贤良名单,都察院立即跳了出来,弹劾其中数人品行有伪,不堪“贤良”之称。
……接下来的早朝就全是御史大夫的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