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手中握着圣旨,面上透出一股坚毅,语气却十分云淡风轻,“准备行程,即日出发。”

后宫,凤栖宫。

凤栖宫还是原来的凤栖宫,里面住的人却似乎已不再是旧日那骄傲的凤凰。自从德妃掌权后,杜妃明显感觉到后宫越发不顺畅起来,这种情况在顾芷仪入宫后更加严重,直到某一天,她发现她彻底失去了和宫外自由联系的所有桥段!

比起当年被她封了耳目的丽嫔,此时她的处境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甚至不知道她的亲妹和自己离了心,还帮扶着顾芷仪提点了些建元帝的喜好,毕竟如今的顾府和杜府已经牢牢绑死在一起,除了为她的孩子五皇子效忠,绝无二路。

她也不知卫国公的死讯,一下子仿佛手脚都断了个干净,这让她心中不由地生起怀疑。

与建元帝相知多年,她自认对于建元帝还有几分了解,这个男人断不是会这般折腾自己的人,那么有可能在针对自己的……她将后宫的人过滤了一遍,最后定在了德妃身上。

德妃……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

而她所想之人此时正和顾芷礼走在御花园中。德妃面色平和地与对方说着话,“礼儿,近些日子,你的面色似乎甚是不佳。”

顾芷礼摇了摇头,“谢谢德妃娘娘关心,臣妾尚好。”

“礼儿,你大可不必与我客气,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女儿一般来看待。”德妃的语气中满是亲近。

顾芷礼想到了进宫以来这些日子德妃对自己的照顾,不由地心中一动,藏在深处的话便吐了出来,“陛下似乎不是很喜爱我……”

德妃静静地看着顾芷礼,缓缓地从袖中掏出了一支药瓶。

云贵府城,丽山城。

此时已是冬月,云贵的气候终于降了不少,又逢接连暴雨之后,整个天地之间都开始弥漫着微微的凉意,这种凉意一直渗入了众多云贵百姓的心中。

尚止一身红色薄袄站在丽山城内的主干大道上,整个人显得十分显眼。但此刻往来的人们却没有贡献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皆是神色匆匆,疾步而过。

这位尊贵的大尚王爷此时还比不得一碗清水来得吸引人。

短短数日之内,尚止却如同被迅速催熟了一般,脸上已经几乎寻不到多少稚嫩气息,始终没有松开的眉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难以接近,其间的疲惫却让人觉得心疼。

“王爷……”旁边有人轻呼他。

尚止摇了摇头,脸还是紧绷着,“朝廷可有救济旨意下达?”

暗卫无声地表达了否定的意思,“……王爷,咱们从总督府中‘借’出来的粮快没了。”

这条大街上昔日都是热情的云南百姓们。云贵二地乃异族杂居之地,但这些人同样是大尚的百姓,且待外客十分热情,尚止这些日子在丽山城受到了十分友好的待遇。在数日之前,他前往西南边境查探守将泰安候的大营,不过一夜之间,丽山便成了满目疮痍之地。

他走到路边一个躺着的小姑娘身边,查看对方脚上因为受了伤没有得到救治而长坏了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送去两广的求助信还未有回复吗?”

暗卫摇了摇头。

此时躺在地上的小姑娘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自己,微微睁了睁眼,目光对上了尚止,“大哥哥是你啊……”

尚止勉强撑开一丝笑容,“嗯,大哥哥来看你了。”

小姑娘也微微笑了,“大哥哥,我是不是快去见爹娘了啊?”

尚止握住了对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目光延在这条街上两旁躺着的无数人身上,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上了病痛,但云南冬季湿冷的天气让在大水中被浸湿的防寒衣物被褥等好几日了都不曾干透,紧急缺少人手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还没法整理出较多的干净的屋舍,好让这些病患入住。

大夫,药物,衣物被褥,人手……全部都缺。尚止这些日子带着自己手下的数百暗卫奔波在丽山城内的大街小巷,只为能救多一点灾民。但是真的太缺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