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一位令她绝对生不出孺慕之心的父亲,却绝对不能说不是一位好君王。

他在位的时间也不短了,或许就因为这份凉薄,还有丝毫不会感情用事的冷静,国事在他手里都能得到相当理智且客观地处理,若非有过人的能力,他也坐不上现在的位置。那些跟着他日头久了的大臣,也不敢有什么恃宠而骄的心思,反正这位帝王,从不会真正“宠信”哪个大臣,他只看谁能帮他做事做得好,只看能力,不讲感情。

大殷这么多年来稳定繁荣,四海升平,赵申屠的功劳还是很大的。不仅如此,赵弘琰还知道,几年前赵家差点就乱了起来,但被她那位父皇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下去,她那可怜的五哥便是那场乱事的牺牲品。这么一想,她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同样是被针对,五哥被当做了弃子,那位却巴巴地被远远送走,可见在父皇的心里,那个从来没在宫里长大的“哥哥”,反倒在父皇心中异常重要。

“这还真是另辟蹊径,”赵弘琰轻轻说,“哪怕是这种被惹怒气坏的情绪,到底也是一种感情,总比冷漠要好得多了。”

她说的自然是叶无莺。

可惜啊,这个方法只有他能用,他们这些在宫里长大的皇子皇女一个都用不得,除非不想活了。

她说要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是真的,第二天一早,嬷嬷带着赵弘毓去了庄子,赵弘琰就又去找了赵弘语。

她去的时候,赵弘语正在发脾气,等到出来见客的时候,就又恢复了从容淡定的皇女气派。

“妹妹来了。”她微笑着说,“昨日里本要留你吃饭,哪知道又出了事,不如今天留下,同我一道用午饭吧。”

赵弘琰略带歉意地说,“因着昨日里与皇姐你说好了要选寿礼给大皇姐,结果不曾说完,今日才又来打扰。我那哥哥一早吵着要去庄子,嬷嬷已经带着他去了,我回头也要去看看哩,免得哥哥又惹出什么事来,倒是不好留在宫里与皇姐用饭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赵弘语心情不好,留她吃饭纯属客套,她要是真答应了,保准惹赵弘语不高兴。

果然,一听她这样说,赵弘语略带同情地点点头,“你那哥哥,唉。”想到赵弘琰还得为她那傻子哥哥操心,赵弘语看她稍稍顺眼了些。

两人就昨天没说完的话题讨论了一会儿,赵弘琰就看到一个宫人匆匆走过来,凑到赵弘语的耳边说话。

因着赵弘琰平日在宫里根本就是个透明人一般的存在,年纪又小,常常为人忽略,她们根本没有太顾忌她,哪怕是说着悄悄话,仍然被她听到了只言片语。

“……出了这事儿,怕是那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