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於阵回头挥挥手,一大片人从那楼阁冲下来,准备要追捕他:“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太子自己保重!”

  “好,那我等你!”

  “……我不会再回来了!我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柳丞相。再会吧!”

  柳於阵潇洒的转身,带不走柳陵心中的凄凉,那宽大的衣袍随风扬起,凌然气质比起任何一次柳陵看他的背影更加高大,更加帅气。

  “於阵……所以,你爱的不是燕芷君,而是燕滕华吗?柳於阵,你要是敢跟燕滕华在一起,我柳陵一定要毁了他和他的大燕。一定!”

  屋中的男子面露凶光,他从来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那些心机手段,会用在他心爱的柳於阵身上。

  燕滕华,你小子千万别出事啊!老子还没虐你呢!

  柳於阵跌跌撞撞,以他敏锐的方向感迅速回到了他们入住的那间客栈。

  此时夕阳已经西下,人人闭户不出。

  冷兵器交接,发出“当当”碰撞的声音。

  燕滕华早已在宫中步兵埋阵,就等着安郡王入套。看上去没有带多少兵卒出宫的燕滕华,此时正被大批禁卫军保护着,根本不耗他半点力气。

  乱兵或有倒戈相向,或有抵死反抗,最终局势自是安郡王的同盟被活活包围。跟安郡王联合的是持有东方兵权慕将军,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动用兵权的时候,竟然会被以“兵符是假的”而拒绝。

  “好个无耻小儿,你是何时调换我的兵符的?!”

  慕将军站在大街的十字路口,被士兵团团围住,此时那身穿军甲、高大雄壮的人儿已扔去兵器,张开双手,任人指对而笑意不减。

  燕滕华冷眼侧目,坐在空荡荡的客栈仍品着杯中茶香,根本不为所动:“对付你本不需用计。只是这兵权对本王而言很是重要,还是及早收回来的好。”

  “哼,就凭你这被流放边疆的杂碎,也敢在宫中自尊为王。天下本就应该是安郡王的天下!岂是你等鼠辈可以觊觎的。”

  燕滕华冷哼,茶盏入口间,数十把利刃已经刺穿慕将军身体。“安郡王聚众谋反,不但陷害本王母子,还弑杀先王,罪不可赦,本王留着他就等这一天。本王要教他知道什么是绝望。”

  “回禀王上,安郡王已自缢。”

  听到来报,燕王凌厉的脸色微缓:“安郡王离世,东方政权自会回到本王手中。去,把安郡王的长子接进宫,本王会好好待他的。”

  赐幕将军一死,那男人倒是死得其所,果然烈性子,宁死不降。

  倒是那柳国大王子柳齐,征下柳国后,此人被捕,自断筋脉,大燕也算养他多日,没想到他会跟王叔联合,这该说是柳陵的计划,还是……那柳丞相的。

  在这被夕阳染红的街头,兵刃散落,尸体遍地,慕将军虽死,反军却并未停止,带头的仍奋勇拼搏,以卵击石。

  燕滕华放下茶杯走到客栈之外,横眉这一切血染,他的大燕,他心爱的国家,难道他愿意让自己的子民内乱流血?这绝不是他想要的,dòng • luàn 到底何时才能停止。他答应了母后还大燕一个安宁的幸福,为何如今却越走越偏,他留下王叔本出于亲情,结果也不过落得个拼死相向。

  哼,只能说这世上本就人心不古,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柳於阵,你要本王相信你没有参与计划好,还是要本王连同你一起憎恨好?

  他随手就能打死一名朝他冲来的士兵,尽管他不愿意那样做,但是“来者不拒”,但凡被他打中的人,必是肝胆寸断,立即毙命。

  偏是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个独特的杀意,就在那道红木门槛之后。

  很近了。

  燕王宁静的面上泛起微弱的诧异。

  内功聚起,就在那冰凉带毒的利器就要来到他跟前时,他猛地转身,挥手,一掌赏他个爽快!

  “月兰不要!!”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电光火石之间,那人竟如此快速地抓住凶手的双肩,往后一推。

  “嗤——”

  “嘭——”

  燕滕华的掌已经收不住了,一掌下去结结实实地打在那身瘦弱的身子骨上,那身子便直直地向前冲去,一把长长的红刀子立即刺穿了那人身体,几乎要将刀把吞没。

  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从那身素雅的衣袍上弥散开来,何其刺目。

  

039 神医鬼泣

  此时燕王正闭着眼睛,好看的睫毛垂在白皙的眼脸上,若不是他还感受到那掌心的热量,他一定会以为燕王已经睡了。

  他的心猛然有了被撞击的感觉,看着那个人,心跳加速。这是要死的征兆么?

  犯不着救我,我是自愿的……

  於阵的话无法传递。

  他想阻止燕王为自己疗伤也办不到,两只手如灌铅般沉重。

  车外夜幕降临,垂大地一袭凉风,卷起沿路沙尘枯叶。他不清楚马车到底驶往哪里,又会有谁能救得了他。

  “别乱动。你若是敢死,本王就把你脱光了挂在柳国城墙上示众。”大腿的主人突然开口说话。

  柳於阵被这声音吵醒,疲惫的眼皮又抬了抬,朝燕王表示抗议。

  他很想反驳两句,可睡意很快又卷入他的世界。

  睡梦中,燕王那张刀削般冷峻的脸庞慢慢与队长的面容重叠,他们的长相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却重叠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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