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远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摆弄茶盖的手停了下来。他微微低头,瞄向门角处的目光很敏锐地扫到了一片,被外面寒风不小心刮进屋内的衣角。白色的,绣着暗纹,正是他的衣服。

  

  外面顶着寒风站着的人是谁,花清远不用看,也是猜到的。

  

  哎,这人可怎么办,身上的烧刚退,嘴上嚷着说不要来,自己这里几乎一句没说呢,他就顶着风寒偷偷过来。

  

  花清远看不得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程蝶衣,却又清楚身冷不抵心冷万分,他是劝不得程蝶衣的。他惟一能做的就是开口。

  

  “听段老板这话,那位菊仙姑娘应该是段老板的意中人了?”

  

  花清远这句‘意中人’用得很是到位,不只段小楼听得神色一颤,站在外面的程蝶衣更是觉得心口被谁扎上了一刀,疼得难以说出口。

  

  “正是,”相对于前面一套琐碎的话,后面这句,段小楼倒是一点不拖泥带水。

  

  “昨晚的事,也是因为这位菊仙姑娘?”在段小楼点头后,花清远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段老板,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不管为着什么,就算蝶衣如何让那位菊仙姑娘下不来台了,你也不能让蝶衣一个人顶着雨雪跑出来啊,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大成监狱是个什么地方,你更不会不知道,好在是我遇到了蝶衣,要是换个人……,后果是不堪想像的。”

  

  花清远顿了一下,又说:“最近风声鹤唳,政府对赤党追查得很严,大成监狱里面外面都常有犯人被处决,蝶衣不小撞到了,受了惊吓。”

  

  段小楼一听,也是唬得脸色都变了,身子从位置上探了出来,急声问着,“蝶衣没事吧?”

  

  “当时吓得不轻,如今喝了安神汤、吃了药没有大碍了,”花清远抬眼,被门口处那片银白色的衣角刺激得很不舒服,又加了一句,“要是着了凉,怕是……会惹人心疼的。”

  

  门边处的衣角在花清远的话音落后,很快地缩回去一大块。

  

  花清远心里暗笑,这人啊,除了唱戏,什么都没有学会,连掩耳盗铃都做得这般牵强。

  

  “没,没事就好!”段小楼懊悔地嘟囔着,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当时他也是气头上,眼见着程蝶衣跑出去,本来是想去追的,菊仙的手正好就摸过来了,冰凉凉的,他握住,就不想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