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过、初秋将至,这是个成熟收获的季节,时令的水果铺得满桌都是,梨子、柿子、葡萄……,还有北平城出名的食斋里新出炉的各式点心,在枝叶丰富的石榴树下,更显得满满澄澄。
摆得丰富的桌子旁,横放着藤制的摇椅,程蝶衣一身月白色的长褂,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其中,手里拿着一本白话文写就的闲书,看得津津有味,这故事写得不错,若是能编成戏,亮在戏台上,应是更好的吧。
远处,名字叫‘大白’的肥猫,全身缩成雪白的球儿,蹲坐在理石面的宽大窗台上。
大敞实开的雕花木窗户里面,有大白窥视已久,却是程蝶衣精心养了好久的三条小金鱼,隔着那铁丝网的盖帘子,大白觉得这就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离着大白不远处,从另一扇窗户里伸出一根挑杆,杆头处挂了一个椭圆形的金丝鸟笼,鸟笼里养着一只羽色鲜艳的鹦鹉,正欢快地啄着小银盒里的米粒子,偶尔吭出一声响来。
大白怨愤的磨着爪子,咬牙的声音听起来都很真切了,这些个食物啊,好好的在它眼前恍着,与它却都是咫尺天涯,两位主人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今儿花清远不在家,外面有桩生意,他要应酬。临走时却嘱咐过,他晚饭必是要回来用的。
小笙抱着花清远给他买的皮偶,坐在离着程蝶衣那张藤椅不远处的台阶上,眼巴巴地盯着二进的那个大门,已经许久都没有动一下了。
程蝶衣扔下手里的书,瞄了那小小的身躯一眼,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正是皮猴子的年纪,却能坐得那么稳当,一点不动,这就谈不上是乖巧听话,倒有些惹人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