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程蝶衣说:“蝶衣的名声,不劳夫人操心,是就此毁了还是就此烂了,都是蝶衣一个人的事。”

  

  这种事已经威胁不到程蝶衣了,他看开了,什么名声什么名角,都不抵着午夜梦回时,床边有个温暖的怀抱。

  

  连着几晚的空落,在这初冬严寒里,他想起学习时的艰苦。

  

  那份冰彻骨髓的寒冷,滴水成冰,四面透风的屋子,被严寒冻透的破旧被子,那是怎样一个处境。

  

  只有与师兄偎在一起相互取暖,才是那时惟一的一点甜。只想着出头,与师兄在台上台下唱一辈子的戏、做一辈子的夫妻。那时,若是没有师兄,他或许活不下来了。

  

  如今又是当时的那份艰苦,——没有花清远,他活着可有什么意思呢?

  

  纵是万种风情,又有谁欣赏;纵是长命百岁,又有谁知己。

  

  程蝶衣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把柳云芳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本就是强抑着一股火来的。来之前,先被她儿子花清远那份与程蝶衣如出一辙的表情,气得内伤,后又被她儿子的老子花盛璋的不作为不负责任气得内伤加重,可想神经有多么脆弱,随时都可能被点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