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哥,老弟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徒弟挑人的眼光不错,比我女儿强多了,清远那孩子,我知根底,比我那不成器的女婿,好了不知多少。”

  

  关老爷子瞪着眼珠子牛一样,看着梁老爹,觉得梁老爹和他嘴里说得‘不成器’的女婿有得一拼了。

  

  ——他那个要是女徒弟,他操什么心啊,可他徒弟是男人啊,是男人、男人……

  

  关老爷子就不信了,要是梁老爹自己有个儿子,然后这儿子和另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在他这个当爹的面前秀恩爱,他还能这般说不。

  

  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花清远和程蝶衣到了上面一层,出了斗室,一起出现在外间留守的仆人面前。那些个仆人见到两位主子一起出现了,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虽然只隔一道墙,但是在这个万分危险的时刻,每一个人的心都是浮动不安的,哪怕花清远安抚他们没事,但花清远是他们的主心骨,见到还好,他们确信没事,见不到,他们就总觉得会出事。

  

  “我刚刚听到上面似乎传来了动静,”花清远在地下二层尚且听得真切,何况地上一层的人。

  

  小凳子他们连连点头,“两位爷,你说……你说日本鬼子不会真的打进来了吧?”叫的是两位爷,问的时候,却是问着花清远的。

  

  花清远微微皱眉,沉下了双眼。

  

  能不能打进来,那是悬在头顶上的第二只靴子,早晚的事。历史里有这一笔,那么多人用鲜血成就,不会因为谁的到来,而抹杀去。

  

  花清远想的不是这些,他想的是最开始那一波冲击,不知道过去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支持,全努力的呢。

☆、

  无论哪场战争里,所谓的第一波冲击,都是非常严重的,躲过去第一轮,以后的日子即使不好过,总不至于瞬间丢命的。

  

  所以,前世,当他看到电影里,程蝶衣坐着黄包车,午夜时分,出现在空荡荡的街头,碰到进城的日本人,竟还毫发无损地活着回来时,他免不了笑了。

  

  戏里,或许可以吧,现实,一定不会有这种奇迹。

  

  他前世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当兵的又不是信佛的,哪懂得什么叫‘烂杀无辜’的道理。异国土地、他国百姓,荷枪实弹的,怎么可能让人活着离开……,何况还是那种情形。

  

  花清远掐指算算日子,八月五号左右上去瞧瞧,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是人,总不好一辈子做地老鼠。

  

  这几天里,一应吃喝饮食都没有问题,只是越呆下去精神越显得低靡。大家对前途都觉得很渺茫,连关师傅都没有心情追问程蝶衣,和花清远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了。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机会。

  

  花清远寸步不离程蝶衣左右,而梁老爹寸步不离他左右。

  

  梁老爹自从认出关师傅是当年采家班的名角儿后,天天缠着他吼两嗓子,以缓解地下室里的悲观情绪。

  

  开始时,关师傅还有心情应付,难得遇到一个超级粉,他还挺有心理满足感的,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之后,他不由得恼了,但梁老爹一点儿不在乎。

  

  梁老爹觉得,哪个角儿,能没有点儿脾气啥的。甚至还想撺掇关师傅、程蝶衣以及段小楼,来一次师徒三人大合唱的。

  

  有了这么一段,梁老爹在关师傅的心中,从超级粉迅速跌级到脑残粉了。

  

  还好,梁老爹的女儿也就是花清远的四嫂,是个有眼力的,及时阻止了她爹异想天开的行为,——这是在地道里躲命,不是在戏楼等着赏戏。

  

  他爹这神经越发粗了,就算想缓解心内压力,也不能把痛苦转移到别人的身上吧。

  

  花四少自从被花清远一枪教训后,安静起来,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同时,默默诅咒日本鬼子。眼见着由热血青年向神棍的趋势发展。

  

  菊仙孕期反应严重,见什么都没有胃口。幸好,花清远提前给她准备的腌梅子,总算堵住了她呕吐不停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的窘势。

  

  自花清远和程蝶衣好上后,段小楼还是第一次诚心感激花清远。

  

  花清远不在乎地摆摆手,他不稀罕别人的感激。就像他不稀罕别人的憎恨一样。但这种举动,在不了解他的人眼里,就显得很风清云淡了。

  

  这天晚上,花清远估计着上面应该没有什么事了,他准备着亲自上去瞧瞧。他不打算派小凳子等手下上去,这些人的身手,他怕有个万一。有去无回好说,再不心把他们漏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在关键时候,他宁愿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别人。生死,只能由他自己掌握。

  

  花清远怀里搂着程蝶衣,拍着他的肩膀,把他哄睡。估计着,喝了他熬的那碗浓浓的安神汤,睡上一宿,是不成问题的。

  

  他把程蝶衣,抱到床上,细心地替他盖好被子,还顺道吻了吻程蝶衣睡熟的侧脸,轻声说:“明天早饭,你是想吃清粥稀馅灌汤包,还是豆汁油条呢?如果他们不出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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