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见下属看自己的眼神,带出别有深意来,田中浊三郎神色一肃,说:“你听过此人?”

  

  姓赵的连连点头,蛮不在乎地说:“何止属下听过,这半个北平城,哪个没听过花清远的名字。”

  

  只要有八卦心眼的,都懂。

  

  当然,这位日本大佐虽也久在北平,但北平的名人名事,实在太多了,他的着重点自不会放在谁与谁好了、谁与谁闹了、谁又纳了几房小妾、谁又霸了几位戏子这种事上,他主要收集得是影响两国战争的那些人的消息,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姓赵的意识到这一点后,脸色泛光、绘声绘色地与他的大佐上司,讲起了花清远的风流韵事。

  

  包戏子、养男人、入娱乐场所专找兔儿爷,最后被自己亲爹逐出家门的花边琐事,无所不遗、一一道来。

  

  大佐先生越听脸色越黑,听到最后,他终于明白他之前提到花清远时,他的下属为什么一脸探究和颇有意味的神色了。

  

  他冲着讲得正欢实的赵姓下属一摆手,沉声道:“你是说花清远喜欢男人?”

  

  姓赵的一点不犹豫,连忙点头:“是,他现在还和那个破了嗓的男戏子住在一起,叫……叫程蝶衣,当初也是梨园界的名角,一出《霸王别姬》名动北平城。”

  

  田中大佐对中国的戏曲以及中国的男戏子完全不感兴趣,他和他的那位顶头上司青木将军,在这一方面,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他在听了花清远这么多的传言后,更生出了要见一见花清远的意思了。

  

  这与他最开始想要见花清远的意图,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最开始要见花清远,不过是想借着喝酒吃饭的名头,敲打敲打花清远。

  

  哪怕是他妹妹死缠烂打,花清远这边也不能起任何不良的心思。他要警告花清远不要打他妹妹的主意,他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妹妹与一个中国人有什么瓜葛的。

  

  哪怕花清远已经含蓄地拒绝了他妹妹,但他害怕这是花清远的一个欲迎还拒的计谋。

  

  如今看来,花清远拒绝他妹妹还是有些理由的,——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这事……有些意思。

  

  过年前的日子总是有些难熬,老人们都说年关难过,未尝不无道理。特别是这沦陷区的年关。

  

  时值年头,眼看着还有三、四天就要过年了,一张来自北平日本宪兵队的邀请函,由着两名日本宪兵,陪着一名中国翻译送了过来。

  

  这天刚好花清远和程蝶衣不在家,双双去了袁四爷府上送年礼,请贴是院内总管小凳子颤颤微微接过去的。

  

  那名中国翻译笑得极礼貌了,却还是惊得小凳子一身冷汗。

  

  好在小凳子随着花清远久了,到底见过的达官贵人也有些个了,心里惊慌,面上却是不显的,笑着接过,只说家中主人不在,等主人回来了,定会如实转告。

  

  花清远和程蝶衣是晚上夜禁之前到的家,等花清远看到请贴上的落款时,两侧太阳穴微微发鼓,——田中浊三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作者有话要说:出了一趟远门,未来得及留言,一走四、五天,汗,这差出的,满世界的大风,人家四季如春,我这春如四季。恢复正常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最新更新

  花清远这人向来不喜欢应酬,他觉得但凡应酬,都避免不了牵扯多方面的利益,特别对方还是那种你摸不清楚根底,且还包藏着一肚子坏水的人。

  

  花清远应田中浊三郎之邀,前往日本宪兵队赴宴。程蝶衣不放心,想要跟着。花清远哪里肯让。

  

  当日本宪兵队是什么好地方吗?那是虎狼窝,多少中国人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那里高墙电网,处处透着血腥阴森的地方,他如何舍得叫程蝶衣受那份沾染受那份惊吓。

  

  “田中浊三郎没按什么好心,他若真心想请我,请我去他家里就是了,何苦把我往宪兵队里请,不过,你大可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毕竟救过他的妹妹,”花清远耐心地和程蝶衣解释着,“我一个人可去探探他的虚实,你若随我一同去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必会分心的,面且我也不想田中浊三郎看到你。”

  

  在花清远的个人印象中,日本人的精神世界……太乱套了。那是一个混乱而神奇的国度。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该提防的,他必须得防。

  

  程蝶衣哪里能不明白花清远的心思,他只是不放心花清远一个人去,却也清楚,他即使陪着花清远去了,也帮不上花清远什么忙的。

  

  哎,只是他陪着去了,到底比在家里,安心许多。

  

  他帮着花清远整理着黑白条纹的领带,勾起弯弯的嘴角,说:“你当是谁,都如你一般,看着我,就打我的主意?”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谁不想叫着自己的爱人,如宝如珠的重视着自己呢。

  

  “你的主意自是只有我能打的,”花清远说着,拉住程蝶衣勾在他西服领处的手,紧紧握着,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程蝶衣,贴着他的脸颊低声说:“谁敢打你的主意,我就送他去地狱,还是十八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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