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镇远道:“我原本打算拿你当挡箭牌的。”

  这次轮到刘兆愣了下,“我已经同意了。”

  “开后门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你应该事先和我打一声招呼。”刘兆道,“一会儿去填份表格交上来。”

  常镇远道:“队里很忙?”

  “还行。”刘兆回答得有些谨慎,“大头说你在缉毒支队很空,所以调你回来帮忙。你先去鲁家村和和尚会合吧。他在那里盯侯元琨的外甥。”

  常镇远道:“不给我一点时间看资料?”

  刘兆道:“具体情况让和尚告诉你。”

  这摆明是想要给他们机会和解。

  常镇远心里冷笑一声,拿出钥匙就往楼下走。

  鲁家村近十几年,经济增长很快,村长当选优秀村干部,几度登报表扬,是本市的明星村。

  但稍微有点门道的人都知道鲁家村之所以能够在那么多村里脱颖而出,既不是村长领导有功,也不是村子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而是因为村里出了个金凤凰——侯元琨的妻子鲁明霞。

  当年侯元琨落魄的时候,他妻子不但砸锅卖铁养他,而且自己出去打工赚钱,传闻还干过些不为人道的事,上位后的侯元琨就为这事掀起过一场不小的暴风雨。总之,当年要是没有她的支持,就不会今天的侯元琨。侯元琨发达以后虽然有过其他女人,但对老婆从来呵护有加。有人曾怂恿他换个更年轻漂亮的老婆,尸体到现在还没找到。所以,侯元琨如果有软肋,那其中一条绝对是他的老婆。

  来鲁家村的路上常镇远和凌博今已经对好路线约好地点。车驶在侯元琨命名的发达路上,路很平坦,倒是比城里年年在修的路要平坦些。路上看不到人,最多路边房子里晃动着几个人影。

  他见前面出现凌博今说的灰墙红字,放缓速度,将车开进路边凹进去的饭店门前空地上停下。

  凌博今正一脚踩着长凳坐在饭店边上,呼哧呼哧地吃着面,看到他下车,立刻打招呼道:“嘿,牛哥,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屋里静悄悄的,凌博今的房门敞开着,书桌、床、椅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但床上的被子床单、书桌上叠起来的小说都不见了。

  果然走了。

  常镇远反手关上门,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对赵拓棠释怀,是因为那个人死了。对于无害的死人,他当然可以轻轻松松地边钓鱼边想他的诸般好处。可是凌博今没死,他还活蹦乱跳着,即使理智认为这个人不是不能原谅的,可记忆总是会将徐谡承射杀自己的那一幕不断翻出来。而且,这个凌博今比徐谡承更能牵动他不该有的情绪。

  昨天一时的冲动的确让他获得短暂的快感,但快感过后是懊悔。

  这样的报复太幼稚。

  如果凌博今真的点头,他该如何重新摆正两个人的关系?他无法回到告别前那个一无所知的庄峥,也无法回到重生时那个复仇心切的常镇远。他正处于一个努力摸索、重新认识自己的矛盾阶段。

  无论是徐谡承还是凌博今都不该在这个矛盾的阶段出现。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常镇远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慢慢地关上门。

  睡觉关手机这个习惯常镇远已经恢复很久了,但是睡觉拔电话线这个习惯还没有养成。被连响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铃声吵醒之后,常镇远忍无可忍地下楼接电话。

  “阿镖。”大头的声音很轻。

  “说!”常镇远口气极差。任何一个人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叫起来心情都不会好。

  大头道:“我们聊聊吧。”

  常镇远果断挂电话拔电话线。

  但他拔掉电话线还没有两秒钟,敲门声响起。

  常镇远瞪着门板,考虑是直接上楼用棉被捂住耳朵睡觉还是打开门把外面的人揍一顿之后再上楼睡觉。最终,揍人的占了上风。他打开门,大头左手拎着酒,右手抱着烤鸡站在门口,嘿嘿嘿地傻笑。

  自从他和凌博今关系交恶之后,大头和他的关系也冷淡了一段时间,所以突然看到他半夜三更笑嘻嘻地站在门口还挺瘆人的。

  常镇远道:“什么事?”

  大头努力把脚往里伸,“就聊聊呗。快开门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