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七五大三粗的婆娘正给自家胖墩儿一样的儿子洗脸,见丈夫把男孩踢倒,想起方才隔壁王送满骂的话,心里忽然就有点忐忑,对男人道:“当家的,你说那个人到底回不回来了?我怎么心里没个底儿。”

董老七没好气地道:“怕什么,都四年了也没个音信,还回来个鬼!”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到底有些心虚,瞅了一眼正在灶边烧火做饭的男孩,一边揩着眼屎一边粗声粗气地道:“就算真来接人又怎么的?一个哑巴,还脑子不清楚,他还能告状不成!”婆娘却到底是女人,想得更细些:“要不,我去拿咱柱儿的旧袄给他换上?再烧点水把哑巴洗洗,要不就这么个样儿,实在瞒不了人。”

董老七看了一眼男孩,心里也有些嘀咕,却还嘴硬:“能丢手扔给咱们养,你以为这小崽子能是什么人家的少爷?照我看,就是那人在道上顺便捡的,突然发了点儿善心就掏银子给咱家养了,这些年早就不知道把这事忘到哪去了,还能记得这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