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岂能与皇兄相比?”晏狄童的小脸上闪过浓浓的不屑,晏勾辰笑了,他拍了拍自己弟弟的小脑袋,说道:“本王手中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而那些兄弟们也有足够的野心,所以本王需要更多的力量,比如断法宗。”晏狄童皱皱好看的眉头,道:“那个师映川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我总觉得他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精明,皇兄……”
“不然你以为断法宗那样的大宗门,培养出来的宗子会是和那些出身寻常人家的傻小子一样?”晏勾辰微笑不减,随手接住风中吹来的一朵小花:“我需要他的支持,需要他的某种态度,他的身后是断法宗大宗正连江楼,是断法宗这个传承千年的大宗门,强者如云,而他自己尤其潜力巨大,我相信加以时日,他必定会坐上大宗正这个位置……所以我需要这个朋友,而我对他也可以是有所帮助的,这才是我们之间建立友谊的基础。”
兄弟二人在院子里交谈着,末了,晏狄童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目光闪烁着望向兄长,拉着对方的衣袖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那师映川不是个女子,不然皇兄若能娶来,岂不是……”不过又立刻一拍手:“但是即使是个男子,若能对了他的心思,笼络过来,做平君也是极好,只不过……想必没那么容易的。”
晏勾辰轻轻一笑,叹道:“若是他当真有意,本王自然求之不得,只不过剑子虽然年少,却是个极有主意之人,本王虽然有许多手段可以施展出来,但对他而言,只怕是没有什么用处。”话虽如此,心中却是万般念头转过,一时间眼望远处,面上一片幽深之色。
清湖小筑。
前一天才下过雨,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很是心旷神怡,湖边两个身影分别坐在一只绣墩上,中间隔着一段互不相扰的距离,正拿着鱼竿钓鱼。
“……为什么忽然就去杀那常星?”师映川问道,此时他挽着袖子,露出匀称的小臂,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湖上鱼线的位置,聚精会神的样子,只是他的问题却并不简单:“杀他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一个小人物而已,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妨碍,何必特地去料理了此人。”
宝相龙树坐在离少年大约一丈有余的另一处,也是挽起了衣袖,手里拿的也是一模一样的鱼竿,他听了少年的话,便笑道:“那又怎样?死了也就死了,莫非我杀这么一个人,还需要找什么借口不成。”
师映川终于转过脸来,方才还完全是一脸等鱼上钩的期待乃至于焦急之色,眼下却已恢复到他的身份应有的姿态上去,看着不远处的宝相龙树,道:“你的用意我当然是明白的,只不过你其实没有必要如此。”
“……那么什么又是有必要?”宝相龙树面色柔和,只是扩大了唇边的弧度,不知是在调笑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想看到任何人让你不高兴,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这话说得很清楚,师映川也听得很明白,然而听得越是明白,他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凉意,忽然间摇头笑道:“果然,这才是山海大狱少主的行事作风……”宝相龙树微笑渐浓:“莫非映川一直以为我是个心慈手软的好人么。”
“心慈手软的好人?怎么可能,我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那未免也太可笑了。”师映川闻言失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湖里鱼少的缘故,他直到现在也还没钓上一条鱼,因此倒也乐得与宝相龙树聊聊天,打发时间:“历来的阎罗狱主,可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一个心慈手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