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十二监?”

  “清宁宫送来那两个奴婢,供出不少事。西北边那两位,手可不是一般的长。”

  “合适吗?”陈宽有些迟疑。

  天子将要大婚,万一闹出事,可不好收场。

  “陛下大婚,十二监都要派事,正好调人。上上下下忙得叫打后脑勺,暗中捆几个到司礼监,一时半会也传不出消息。换到平时,可没这么好的时机。”

  “有理。”陈宽想了片刻,道,“既如此,我先去安排,免得到时候生乱。”

  “也好。”

  两人商议时,早朝将届尾声。

  不出正月,各地没有官文递送,朝堂之上,无外乎几件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解决了刘玉,皇庄一事便不能急。

  比起地方官员借采选收受贿赂,重议设立在皇庄附近的收费关卡,明显更为重量级。

  稍有不慎,事情没办成,自己也要搭进去。

  大家都不想做锄头椽子,又无他事参奏,奉天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文武百官不说话,以为天子会宣布退朝。

  没料想,天子突然出声,连颁数道圣旨。

  “革宁波府台州府捕盗通判,革观海卫、昌国卫、海门卫、金乡卫、盘石卫捕盗主簿。查其任职期间,渎职不法,收受贿赂,纵容走私,皆逮捕进京,严惩不贷。”

  “命工部加快铸造金牌七十面,赐云南四夷车里居民宣慰使司等衙门。造石牌五面,赐朝鲜李氏。木牌二十面,赐倭国大名。”

  “敕兵部郎中谢丕为正使,兵科给事中严嵩为副使,使倭国。传上朝圣意,赏赐木牌。

  “敕国子监司业顾晣臣为正使,户科给事中王忠为副使,使朝鲜。”

  旨意下达,群臣鸦雀无声。

  谢丕傻眼,顾晣臣亦傻眼。

  出使之人,当由礼部及鸿胪寺择选,怎么就点到他们头上?

  严嵩和王忠则颇为激动,前者更看向杨瓒方向,面带感激。

  不是杨侍读提携,天子哪会记得一个小小的给事中,更不用说命其为使臣,出使外邦,宣扬国威。

  杨瓒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的确是他挖了个坑,埋了谢状元。顾榜眼为何也在坑内,百分百不关他的事。只能说,天子青出于蓝胜于蓝,挖坑埋人的功力逐日攀升。

  单单出使倭国,的确有些刺眼。加上朝鲜,好歹能够遮掩。

  只不过,赐倭国木牌,朝鲜石牌,当真不是故意?

  杨瓒捏捏手指,默默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继续装背景。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俯视群臣,心情大好。

  他的确是故意。

  混淆各方视线是其一,趁机撵走弘文馆中那几个朝鲜人是其二。若是能趁机让倭国和朝鲜掐起来,更好。

  如杨先生之前所言,一个死皮赖脸、总想占自家便宜,另一个占便宜不成,直接开抢,屡揍不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掐死一个少一个,正好磕瓜子看热闹。

  只要国朝万民平安康泰,管他邻邦腥风血雨。

  于是乎,在杨小探花的努力下,在内外各种因素的影响下,风华正茂的正德帝,开始四十五角倾斜,越长越歪,再也扶不回来。

  

  第八十七章 接连被堵

  

  天子升殿早朝当日,逢杨瓒入值弘文馆。

  依旧例,正月间群臣休沐,文华殿经筵日讲同弘文馆讲习皆停。

  无奈今上过于“勤政”,正月里,仅上元节休沐五天,大年初一照样早朝。

  现今,假期结束,文武百官入朝点卯,文华殿需等到二月开讲,弘文馆先恢复如常。

  退朝之后,杨瓒行出乾清门,正要转道思善门,即被两道身影拦住。

  青袍乌纱,俊眉朗目。

  正是谢丕顾晣臣。

  两人嘴角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落在杨侍读眼中,实在不怎么友好。

  该不是挖坑行为露馅,这二位气不过,合伙堵他,欲揍之而后快?

  可能性很大。

  左右看看,墙高人稀。为身家性命着想,遂下定决心,露馅也得强撑,打死不承认!

  杨瓒同样弯起嘴角,拱手行礼道:“谢兄,顾兄。”

  “杨贤弟。”

  谢丕二人还礼,说话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显然怒气不小。

  “为兄欲同贤弟一叙,不知贤弟可否拨冗?”

  “不巧,小弟今日入值弘文馆。”杨瓒为难道,“可否改日?”

  “不可。”

  谢状元回以笑脸,却是一口拒绝。

  杨瓒:“……”

  他终于发现,咬牙切齿四个字,也可用来形容笑颜。

  “话不多,路上讲亦可。”

  出言的不是谢丕,而是顾晣臣。

  尾音落下,同谢丕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将杨瓒“夹”在中间,仗着身高优势,封死杨瓒退路。

  全方位堵住,看你还往哪里跑!

  借口无用,跑又跑不过两人,杨瓒长叹一声,只能认命。

  “两位兄长欲言何事,小弟洗耳恭听。能否松开小弟手臂,这般行走,委实不雅。”

  两人身高腿长,均超一八零。站在身边,还是一边一个,着实压力山大。因出使一事,杨瓒终有几分心虚,气势早矮一截。此消彼长,感觉实在不太美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