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海匪头目咧嘴大笑。这种幸灾乐祸,常人实难以理解。

  “运粮船?”杨瓒蹙眉,“岂不是官船?”

  “的确是官船。”海匪嘴咧得更大,“官老爷胃口大,什么不能卖。都是皇帝老子的钱,卖了也……嗷!”

  过于得意,嘴上没有把门,直接被校尉一脚踹翻。

  被提着领子坐起身,方才回想起,自己是在哪里,面对的又是什么人。

  “从何人手中买下,你可知晓?”

  海匪摇摇头,说话终于开始小心。

  “最早的,是成化早年的运粮船。最近的,是弘治十三年,昌国卫的海船。小的只管shā • rén 抢钱,船经谁的手,都要问许大当家和谢十六。”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题。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杨瓒同顾卿商量,先将两个海匪头目关押,寻到海船后再行处置。

  “许光头已死,欲查出卖船之人,需谢十六开口。”

  “我知。”

  令人将两个海匪头目带下,分别看押。

  顾卿从校尉手中接过长鞭,不见用多大力气,一鞭之后,强撑至今的谢十六,竟禁不住发出惨叫。

  取出嘟嘴粗布,谢十六赤红双眼,似疯魔一般大叫。

  “贪官污吏夺我功名,背信弃义之人害我亲人性命!被逼走投无路,我才落草从匪!世间不公,不公啊!”

  “不公?”

  杨瓒覆上顾卿手腕,阻止第二鞭。

  “你有冤屈愤恨,非是残害无辜的理由!

  “主簿挟私怨报复,学政夺你功名,岳家背信弃义,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亲手屠仇,本官倒敬你是条汉子。”

  杨瓒上前半步,直视谢十六双眼,一字一句,似要剖开他的胸腔。

  “可你做了什么?”

  “落草为贼,沦为海匪,欺压良善!”

  “被你杀戮的村人,何辜?被你手下辱没的女子,何辜?你既知失去亲人之痛,如何能对他人的惨痛视而不见?”

  “你杀倭贼,本官敬你。”

  “你害无辜,当为世人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