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言,盛极必衰。顾氏荣宠已极,分宗是为必然。”

  杨瓒蹙眉,顾卿的话,犹如一枚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为顾氏全族虑,长安伯之爵万不能延续,一代当止。”

  祖上为靖难功臣,有公主血脉,几番起落,父子皆战功彪炳,名镇北疆。

  一门双爵,世袭罔替,族人俱荣。

  距功高震主仅差半步。

  先帝能容,后世帝王岂会不生忌惮?

  一旦落难,怕要祸及全族。

  帝王心术,身为臣子,不能有半点侥幸。

  一代?

  蓦的瞪大双眼,杨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岂不是说,从最开始,顾卿便被顾家放弃?

  但是,可能吗?

  “伯爷,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并无。”顾卿摇头,侧过身,指尖擦过杨瓒脸颊,小心避开擦伤,“当日,我于先祖牌位前立誓,此生不娶妻,不纳妾,不留子嗣。”

  声音入耳,脑中嗡嗡作响。

  杨瓒攥紧五指,掌心的伤口,开始阵阵发疼。

  “杨佥宪归乡时,曾立同样誓言,可对?”

  咬了咬嘴唇,杨瓒点头,艰难吐出一个“是”字。

  “甚好。”

  顾卿浅笑,指尖下滑,擦过颈侧,托起下颌,俯身,轻轻含住杨瓒下唇。

  星光愈亮,银辉渐远。

  僵硬两秒,杨瓒闭上双眼,拽住青袍衣领,用力吻了回去。

  “顾卿。”

  “恩?”

  “顾靖之。”

  唇与唇轻触,呼吸渐热。

  牙齿碰撞,热意绵延不绝,自尾椎升起,蔓延四肢百骸。

  “我非愚人,亦非善人。”

  杨瓒退开些,手仍抓住顾卿衣领,目光灼灼,呼吸微促,声音异常坚定。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