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本意,以为朝廷派三千京卫,不日将抵密云,无需营州增援,鞑靼之危可解。与其累死累活,帮仇人立下战功,不如做壁上观,任鞑靼肆虐。

  日后朝廷问罪,密云指挥使定被罚俸降职,正好出一口恶气,报了旧仇。

  不发增援,朝廷问“延误军机”之罪,也有才指挥使顶着。

  毕竟,卫所内一干文书命令,均盖指挥使印,同他无干。

  “既然没几日活头,何妨借来一用?”

  跪在地上,孙同知心知必死,毫无悔意,咧嘴大笑。

  笑声中,乌纱滚落,发髻蓬乱,脸上两道淤痕,牙齿被血染红,愈发显得狰狞。

  啪!

  又是一刀鞘。

  赵榆用了十分力。

  咔嚓一声,孙同知两条膀子都被卸下,滚在地上,不住哀嚎。

  “捆起来,押送入京。”

  “佥事且慢。”

  随行的东厂颗领班上前半步,低声道:“此人在朝中颇有根基,如押入京城,怕会四方联络,设法脱身。”

  甚者,反咬一口。

  届时,事情会更加麻烦,恐生变故。

  “无妨。”

  赵榆嗤笑,举起长刀,以布巾拭去血迹。

  “请杨御史写一道手书,加盖监军印,直接送往北镇抚司。”

  不经朝中,不送内阁,直接将人送到镇抚司,报送御前,谅他有三头六臂,满朝故旧,也翻不出半点浪花。

  “此次北上,如孙连这等人,必不会少。”

  为减少麻烦,杀鸡骇猴实为必要。

  甭管杨瓒坑他多深,在其位谋其政。顶着副总兵官的名头,总要做出实事,留下威名。不然的话,休想调动几千边军,遑论如臂使指,决胜千里。

  “调三名力士,两个番子,待本官见过杨御史,马上启程返京。”

  赵榆决心已定,不容更改。

  颗领班出身北镇抚司,被东厂借调。究其根本,仍属锦衣卫。当即抱拳领命,点出亲信几人,将孙同知五花大绑,押入马厩。

  与此同时,杨瓒由校尉引路,寻到才指挥使养病处。

  厢房外,“守卫”多被伯府护卫制服,跪在地上。骨头太硬的,已经仰天栽倒,人事不省。

  房门洞开,一个年老家人站在檐下,须发皆白,脊背挺得笔直。

  “见过监军大人!”

  才德下拜,起身后,将才指挥使情况简单说明。提到孙同知,话中满是恨意。

  “那孙子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