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王校尉代老夫谢过佥宪。”

  护卫离开后,李大夫背起药箱,留徒弟给万户包扎,并请役夫看守。不怕他跑,怕的是人不在,被哪个边军砍死。

  “看着他,老夫去城外救人。”

  先时战况激烈,李大夫不好轻动。带回几个伤兵,多数是腰背受伤,双腿完好。

  有了担架,无论断手断脚,都能抬回城内,救回的人定然更多。

  “这么简单的法子,老夫为何没能想到?”

  徒弟役夫在城下搜寻伤者,李大夫拂过长须,不禁蹙眉。

  不及弱冠,金榜登科,位列左班,确实不凡。

  然观其气色,并非康健之人。疲累则罢,怕只怕遭逢大变,根基损伤,如不细心调养,恐寿数不长。

  “天妒英才,慧极必伤,可惜了。”

  彼时,敢于抵抗的鞑靼尽被斩杀。余下要么重伤倒地,要么弃刀投降。

  顾卿返回,将追击情况告知顾鼎,无意清点战损,打马直奔城下。

  杨瓒挽起袖子,正帮李大夫搜寻伤员,并吩咐城内众人,熬煮姜汤,准备麦饼。

  听到马蹄声,以为是归来卫军,不以为意。直到腰间被马鞭卷住,愣了两秒,人已被捞上马背。

  惊魂未定,声音卡在嗓子眼。

  有力的手臂箍在身上,冰雪夹杂着些许沉香,恍惚飘入鼻端。

  心头猛然一跳,杨瓒倏地抬起头。

  “顾同知?”

  “是我。”

  松开缰绳,顾卿拉过大氅,紧紧将杨瓒裹住。

  黑马极有灵性,脚步放慢,走得极稳。

  短暂惊讶,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尴尬。上千双眼睛看着,顾伯爷坦荡捞人,被捞的,却着实没法淡定。